剩下的东西很轻,轻得像一块莲子滚落水中,连水花都不大。
方丈转身,不再理会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潜龙卫与各方探子。
他周身佛光再起,却不再是霸道凌厉的降魔金光,而是化作了柔和却坚韧的护体禅光。
他纵身一跃,径直冲入了那两头仍在肆虐的狂狮之间。
这一次,他没有再下杀手。
而是以肉身为盾,挡在了一名即将被雌狮扑倒的百姓身前,双掌推出,硬生生扛住了狂狮的冲击。
他要在这最后的时刻,践行自己最初的道。
尽管一切都晚了,尽管今晚之后,他必然会被处死。
但他。还是冲了上去。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
阴影的深处,言冽缓缓收回了那只准备救出那对母子的的手。
他将方丈的转变尽收眼底,微微摇了摇头。
他莫名的想起了一句佛门箴言。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但他心里既无赞许,也无怜悯,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不过,言冽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些流民会被方丈救下,而这潭浑水,也已经被彻底搅动。
至于方丈的临阵“倒戈”,这倒是言冽意想不到的一步妙棋。
言冽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浑身浴血的方丈,随后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更深的黑暗,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
皇城另一端,潜龙卫藏身的茶馆。
陆星河被那声狮吼从据点中惊醒,冲到窗边时,正看见皇觉寺方向冲天而起的暗红色气柱。
“那是什么?!”李默骇然道。
陆星河的脸色却是一片煞白,他死死盯着那股怨气,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和鬼市的气息一模一样!
还有之前跟踪的那几辆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神秘马车!
所有线索,都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他猛地抓住李默的手臂,焦急地喊道:
“大人!那座府邸!我跟踪马车最后进入的那座府邸!一定和这里有关!”
“此刻皇觉寺突发异常,那府邸之中必然守备空虚,我们现在前去,必然有所收获!”
李默见状,神情凝重。
他看着陆星河那双写满坚定的眼睛,这小子,总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嗅到血腥味。
李默犹豫了片刻,最终一咬牙。
“罢了!你小子邪门的很,老子信你一次!”
“皇觉寺那边有乙组的人盯着,乱不了!”
“我亲自陪你去,速去速回!”
李默眼中闪过一抹决断,再不迟疑,抽出长刀,率先翻上了对街的屋脊。
两人的身影融入夜色,朝着那座府邸疾驰而去。
两人一路急行,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抵达了那处府邸外墙。
然而,陆星河脚步却猛然一顿。
不对劲。
上次跟踪马车时,这里至少有十几名暗哨分布在墙头和巷口,换防间隔极短,连只猫都钻不进去。可现在——
什么都没有。
没有暗哨,没有巡逻,甚至连一声犬吠都听不到。
李默经验老道,身形紧贴墙壁,却被陆星河一把拉住。
陆星河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墙角一处被灌木丛遮掩的狗洞。
李默眼神一凝,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弯下腰,悄无声息地从那洞口钻了进去。
院中灯火通明,庭院中的盆栽修剪得一丝不苟,石桌上甚至还摆着一壶没喝完的茶,尚有余温。
可这里,空无一人。
死寂的华美,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贴着阴影,一路潜行至后院。
最终,在一间门窗紧闭的书房外,停下了脚步。
陆星河正要打开大门,却被李默猛然按住了手腕。
陆星河见状,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将目光落在门轴上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银线上。
银线的一端连接着门轴,另一端则隐没在门框的缝隙中,连接着一个微小的警报机关。
陆星河见状,从发髻中抽出一根黑色的发簪,屏住呼吸,用簪尖小心翼翼地探入缝隙,轻轻一挑。
“啪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银线断裂,机关失效。
李默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两人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墨香混合着陈腐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书房内,整齐排列的书架上没有一本闲书,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