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活下去
    魏忠躺在地上,视线逐渐模糊。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和冰冷。

    他的意识此刻就像一面被锤碎的镜子,倒映出一些早就不该再想起的画面。

    ……

    “哥,我害怕。”

    七岁的女孩缩在他怀里,小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身后是满门抄斩的火光,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他那时候刚刚突破四阶,也是京城少有的年少天才,意气风发。

    然而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父亲的人头挂在城门上示众三日,母亲的尸身被丢进乱葬岗,连一口薄棺都没有。

    满门上下三十七口,只剩他和妹妹两个活人。

    听说一同被杀的,还有伯爵府一家。

    只有一个名叫李罗的少年和伯爵夫人从伯爵府逃了出来,从此杳无音讯。

    他没心情关注伯爵府,而是带着妹妹逃了三天三夜。

    四阶修为又怎样?护得了自己,却护不了一个连路都跑不稳的七岁女孩。

    走投无路时,他找到了父亲生前的官场挚友。

    那位世叔给了他两个活命的条件,一个是自废武功和容貌,带着妹妹在乡野苟活下去。

    另一个,是让他自净入宫为奴,去寻找构陷之人的把柄,为他父亲报仇雪恨。

    而他的妹妹,会被远送偏僻小镇,交给与这位世叔相熟的富户,从此隐姓埋名,平安长大。

    他没有犹豫。

    在那间阴暗的柴房里,他亲手废掉了自己的根,他没有叫出声。

    因为他知道妹妹在隔壁院子里等他。他不能让她听到哥哥的惨叫。

    入宫的那天,他回头看了一眼。

    妹妹被那人的管家牵着手,站在巷口。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不舍的冲他挥了挥手。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他笑着说,很快。

    ……

    入宫第三年,他从一个醉酒的管事嘴里听到了真相。

    那个所谓的父亲至交,在他入宫的第二个月,就把妹妹卖给了乡下一户人家当童养媳。半年后嫌留着是个祸害,让人活打死在柴房里。

    一个七岁的女孩。

    连坟头都没有。

    他疯了,不惜自爆修为,状若癫狂地想闯出宫去报仇,一路冲到宫门口,却被御前侍卫长打断了四根肋骨和一条腿,按在地上,像条死狗。

    他本该就这么死了的。

    就在那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路过。

    那个年轻的皇子蹲在他面前,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这宫里宫外,想好活着的人,大多都活不成。”

    “你若没处去,便留在我身边,我帮你活下去。”

    三皇子没有让他感恩戴德,没有让他跪下磕头发誓效忠。

    只是把那个害死他妹妹的人,还有那世叔一家绑在他面前,递给他一把刀。

    从那天起,世上只有太监魏忠。

    他凭着过人的心智和武功,一步步爬上司礼监掌印之位,甚至机缘巧合之下,突破六阶,成了三皇子最锋利、最阴狠的一把刀。

    不是因为恩情。

    是因为这天底下,只有这一个人,把他当人看。

    ……

    意识越来越稀薄。

    峡谷里的风吹过他千疮百孔的身躯,发出呜呜的声。

    魏忠的眼珠缓慢地转向一侧。那个戴着乌金面具的年轻人正靠在石壁上,剥第二颗栗子。

    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在等着自己慢慢死去,防止自己的临死反扑。

    姿态闲适,像是在看一条路边的死狗做最后的挣扎。

    魏忠不恨他。

    一个将死之人,已经没有力气去恨了。

    他活不成了,但他必须把东西送出去。

    三皇子还在京城等着他的消息。

    不是仅仅玉简,还有一个信号。

    老奴已死,那就代表花州出了变数,殿下必须立刻启动后手。

    他只需要一个机会,一瞬间就够。

    魏忠的喉咙里发出嗬的声响,手指在碎石地面上无意识地抓了两下。

    言冽抬眼扫了他一下,又低头继续剥栗子。

    就是现在。

    魏忠从他的血肉里、骨髓里、五脏六腑最深处,硬生生榨出来最后一丝本源,用来自爆!

    “轰!!!”

    整个峡谷在同一时刻被紫红色的光柱贯穿。

    那道光柱向四面八方同时炸开。地面龟裂,崖壁崩塌,数百米高的岩石如纸片般被紫红色的冲击波掀飞粉碎。

    方圆十里之内,一切物质——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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