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好了?”
“选好了。多谢庄主成全。”
陆星河抱拳。
庄主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羊皮卷,扔了过去。
“上面画红圈的地方,都是当年受过你爹恩惠,且没有明面和你爹对立的门派和隐居散修。剩下的路,就需要你自己走了。”
陆星河接住羊皮卷,扫了一眼,揣进怀里。
“晚辈明白。庄主大恩,没齿难忘。”
他再次抱拳,转身大步走下山道,背影挺拔。
待陆星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门外,庄主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声音刚落,头顶就传来一阵窸窣声。一个背着破铁剑、手里拎着酒葫芦的邋遢青年翻身跃下,打了个酒嗝。
一股属于五阶中期的恐怖威压随着这个酒嗝溢散出来,却又被他随手压制下去,滴水不漏。
庄主看着山下。
“护好他。非生死关头,不得出手。”
邋遢青年拔开葫芦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抬手抹了把嘴巴。
“麻烦。”
他嘟囔了一句,身形扭曲,直接化作一阵清风,凭空消散在主殿内。
..........
烈日当空,桃芒城外三十里的一处歇脚茶馆。
陆星河挑了个靠角落的空桌坐下,要了壶凉茶,和一碗阳春面。
自己之前一直在天云门内练功,再加上对于钱财并没有刻意积攒,因此包里的银子并不算多。
“听说了没?那个姓陆的老狗,早就跟塞外蛮子勾结了!”
刀客扯着破锣嗓子,声音大得恨不得让方圆十里的人都听见。
陆星河动作一顿,碗沿停在嘴边。
“可不是嘛!镇岳神掌?我呸!他就是个卖国贼!听说他为了讨好蛮子,把花州城防图都交出去了,这种丧心病狂的狗东西,就该千刀万剐!”
另一个瘦高个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这老匹夫丧心病狂,听说还杀了不少无辜百姓,简直猪狗不如!”
一句句脏水泼过来,字字诛心。
陆星河放下茶碗,杀意直冲脑门。
此刻他只想把这几个满嘴喷粪的杂碎剁成肉泥。
然而他的手掌刚刚放在储物袋之上,脑子里就突然闪过言冽那张优哉游哉的脸。
那家伙平时总是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遇到自己犯轴的时候,就会一巴掌拍在自己后脑勺上,撇着嘴骂人。
“先别急,狗叫不等于狗有理。别一听见狗叫就急着去咬狗,你得看看谁在牵狗绳才行。”
陆星河指尖一僵。
是啊。
这荒郊野外的破茶馆,这几个人扯着嗓子骂得这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
这是在钓鱼,钓那些沉不住气的陆家旧部。
自己要是现在拔剑,立刻就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届时,父亲的冤屈就彻底洗不清了。
陆星河体内杀机缓缓平息,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当啷一声扔在桌上,让小二将阳春面换成两块烧饼。
他站起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没看邻桌那几个扯着嗓子叫唤的江湖客一眼,啃着烧饼,平静地走出茶馆。
出茶馆向南走十里,一片荒废的柳树林后,藏着一座破落的农家院。
这是庄主给的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点,情报头目“瞎子李”的隐居地。
当年他因为意外看到了某个大宗门的机密而被追杀,是陆岳单枪匹马把他救了下来。
陆星河顺着偏僻的小道,绕开主路,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半山腰找到了一处破落的农院。
他放慢脚步,轻轻推开院门。
“吱呀——”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砸来,呛得他嗓子发紧。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死状极惨,全是被重手法震碎了心脉。
陆星河大步跨进院子,直奔正前方的堂屋。
堂屋的木柱上,钉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瞎子李。
陆星河咬紧牙关,视线越过尸体,落在堂屋泛黄的墙壁上。
墙壁上,用暗红色的鲜血写着一行大字,字迹张狂。
“杀人者,镇岳神掌陆岳。”
陆星河盯着那行血字,皱了皱眉。
父亲的字迹他再清楚不过,陆岳练的是重掌,写字向来力透纸背,笔锋厚重。
而墙上这行字,看着张狂,实则虚浮无力,纯粹是在刻意模仿外形,连半点神韵都没学到。
有人在抢时间。
赶在所有陆家旧部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