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玄抬起右手,身后百余名天云门精锐瞬间停步,长剑齐刷刷出鞘半寸。
前方是一片翻滚的灰黄色雾瘴,贴着地皮往前涌,所过之处,枯草瞬间发黑化灰。
楚狂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三只体型硕大的风行隼从半空俯冲,一头扎进雾区。
不到半炷香,三团黑影直挺挺砸在众人前方的空地上。
风行隼引以为傲的铁羽全部脱落,尖喙往外狂呕黑血,爪子抽搐了两下,彻底僵死。
楚狂心疼的蹲下来翻开灵隼的翅膀,羽根已经发脆,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毒瘴浓度不太对劲,和之前情报上相比,高了至少三倍。”
沈清玄没说话,抬头看向北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甜的气味,不浓,但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他讨厌这种感觉。
“全员服丹,战斗阵型推进。”
身后精英弟子齐齐取出玉衡峰配制的解毒丹吞服,队伍收拢成锥形,向毒瘴区域压了进去。
能参加这次任务的都是内门弟子之中的翘楚,身法皆是不俗。
很快,第一座村落就映入眼帘。
村口那片原本用来晒谷的空地上,尸体码放得整整齐齐,足有两百多具。
每一具尸体的腹部都被利器从胸骨一路剖到小腹,里头空荡荡的,心肝脾肺肾全被掏空,塞满了一窝窝黑红色的虫卵。
虫卵还在轻微蠕动,分泌出粘稠的汁液。
“呕——”
几名年轻弟子扛不住这画面,捂着嘴跑到旁边狂吐。
楚狂脸上的皮肉剧烈抽动,手指死死扣在剑柄上,指甲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清玄大步走上前,蹲在一具男尸旁边。
两指搭住死者发黑的颈动脉,又捏了捏干瘪得只剩一层皮的手臂肌肉。
气血被抽干了。
伤口边缘已经发黑发硬,皮肉向外翻卷,切口极不平整,是活取。
“死了至少五天。”沈清玄站起身,甩掉指尖沾上的污血。
“有人在反复榨取这些人的气血,把他们当成了孵化蛊虫的温床。”
“爹!这边有动静!”
村后地窖口传来楚云帆的喊声,沈清玄和楚狂见状,立刻提气跃去。
楚云帆的身后有一个蜷缩着的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轮廓。
她缩在角落里,手臂上布满针孔,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纹路蔓延。
她刚一抬头,看清楚云帆身上天云门的青色道袍,突然发疯般挣扎起来。
“滚开!”
女孩手脚并用又踢又挠。
“不要再扎了!玉衡峰的人又来了!!”
楚云帆愣在原地,忘了躲闪。
沈清玄跨过去,两指并拢,精准点在女孩后颈的上。
女孩眼中青光一闪,这才缓缓冷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韩啸从后面走过来,刚好听见女孩最后那声嘶吼。
女孩被裹上毯子抱了出来,缩在楚云帆怀里还在发抖。
沈清玄蹲在她面前,没有急着问话,先从须弥袋里取出一枚回气丹,化在水里喂她喝下。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的颤抖才稍微平息。
“能告诉我,是什么人对你做了这些吗?”
女孩的眼珠转动,盯着沈清玄腰间的剑,又看了看周围弟子的衣服。
“就是你们……穿这种衣服的人。”
她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
“他们说是天云门的……说阮峰主让他们来的……给我们施粥,说能治病……”
“后来就开始扎针……往身体里放虫子……”
她抬起手臂,那些黑色纹路在日光下格外刺目。
“他们腰上挂着牌子……跟你们一样的牌子……”
沈清玄看了看这个小孩,这小姑娘似乎天赋异禀,或许是什么稀有体质,竟然能抵挡得住蛊毒。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渡过去几丝内力梳理少女孩的静脉。
几人沉默不语,将小女孩交给弟子之后,这才缓缓走到一旁。
韩啸一拳砸在旁边的断墙上,砖石碎裂。
“阮倾妩那女人虽然脾气怪,但绝不可能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这是栽赃!”
“我知道这是栽赃。”沈清玄指着女孩。
“但那个小女孩信了,更重要的是,大乾朝廷也会信。”
“这帮杂碎!”楚狂一掌拍碎了旁边的磨盘,“有种正面打一架,这种阴损招数都使得出来!”
沈清玄叹了口气。
“带上她,继续北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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