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压你经脉里乱窜的躁气。”言冽把药箱推到一边,“不吃,你听不完我接下来的话。”
段城迟疑了两秒,一把抓起药丸,捏在手心,并没有往嘴里送。
言冽看了他两眼,防备心还挺重。
他也不催,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你的左臂,创口从内部炸开,三条主脉全断。”
他拿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三条线,然后用力一抹。
“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太阴肺经。这三条经脉管着整条胳膊的气血运转。”
“如果是刀剑砍伤的话,伤口应是由外及内,经脉为断裂状。”
“而你这个伤口,是被人把内力打进窍穴,然后在里面引爆,经脉为破碎状。”
言冽停顿了一下,观察段城的反应。
“要做到这么精准,施术者必须对你的人体经脉了如指掌。而且内力属性必须同宗同源,还要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靠得极近才能做到。”
言冽手掌在半空虚握了一下。
“近到一个父亲扶着儿子的手臂,渡进去一道道关心的内力。”
喀啦。
段城手里的酒杯裂了一道纹。酒水顺着裂缝渗出来,滴在桌面上。
“你放屁!”
段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别急。”
言冽靠在椅背上,四平八稳。
“这么多年,你应该也有过怀疑,为什么你母亲的病一直无法医治?”
“那是因为方若棠丹田里种着极寒之毒。你体内也有。而且,你俩体内的寒毒同宗同源。”
段城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段宏在利用你们俩。”
言冽语速平缓,把查探到的信息半真半假的一条条砸过去。
毕竟他的目的只是九龙杯,没必要管他们家里这摊子烂事。
“方若棠是容器。但光有容器不够。寒毒这种东西,霸道得很。”
“直接吸收的话,经脉根本受不了。它需要同源血脉来蕴养,慢慢同化,才能让他吸收的时候不产生排斥。”
他指了指段城的左臂。
“你的左臂被废,不是因为他防备你。而是他需要一个血脉相连的培养皿。”
“段宏娶方若棠,根本不是图什么情爱。他图的是她天生寒体的体质。”
言冽毫不留情地戳破段城最后的幻想。
“那些嘘寒问暖,不过是养蛊人给蛊皿浇水施肥罢了。”
听到方若棠的名字,段城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死死按在桌沿上。
“至于你。”
言冽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这几年脾气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头痛发狂。你真以为是巫术诅咒?”
段城死死盯着言冽,眼眶泛红。
“巫术能影响神智,但做不到这种程度。是你体内的寒毒在侵蚀神经,变相增强了巫术的能力。”
言冽把话挑明。
“段宏知道得很清楚。他不仅不治,还顺水推舟。一个成天发疯、残废暴戾的嫡长子,谁会信你?”
“你就算真的发现了什么,出去喊冤,别人也只当你是疯狗乱咬。”
“他把你变成了最安全的废物,只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毕竟你也知道,五阶的高手,寿元接近五百年,子孙后代在他们眼里只是累赘。”
砰!
段城一拳砸在桌面上。
实木桌板咔嚓一声,裂开一道一指宽的缝隙。
右手的碎瓷片被直接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缓缓往下滴落。
但他浑然不觉。
“我要杀了他……”
话音未落,段城突然双手抱住脑袋。
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他蜷缩成一团,额角青筋暴突,一条条血管凸起。
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嘶吼。眼白处,诡异的灰色从眼角迅速蔓延开来。
言冽脚尖在地面一蹬,身形瞬间闪到段城身侧。
左手一把扣住段城后颈的命门穴,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右手并起食指中指无名指,手中瞬间出现三根银针,随后三指齐出。
天柱、风池、哑门,三处大穴同时被刺中。
青囊真气顺着指尖狂涌而入。
真气进入段城体内,精准地包裹住那些在神经末梢乱窜那些纠缠在一起巫术。
段城体内并没有寒气,关于他体内的寒气只不过是言冽胡诌的,只不过从此刻开始,那些都将变成真的了。
言冽手腕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