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很可惜
    只要他们三个不散,唐门这艘破船一时半会儿就沉不了。

    他脚尖轻点,顺着铜柱滑落,翻出院墙。

    绕了半圈之后,看到两人离开之后,便从千机堂正门大摇大摆地跨了进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风灯在夜风里摇晃。

    唐守拙手里拿着块粗布,一点点擦拭刻刀上的铜屑。

    看到言冽回来,他的刻刀停住,缓缓说道。

    “你小子回来做什么?”

    老头连头都没抬,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言冽挠了挠后脑勺,总不能直接说外头太危险,我是来找老太太当靠山的。

    “回长老,老太太的伤势还得两天才能大好。”

    “这节骨眼上,换别人接手我不放心,万一出了岔子我心难安。还是我亲自动手稳妥些。”

    唐守拙终于抬起头,视线在言冽身上扫了两圈。

    老头把刻刀收进袖口,双手搁在椅子扶手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机灵。”

    “随我来吧。”

    唐守拙起身,带着言冽穿过重重机关和暗道。

    太上长老殿在唐家堡最深处,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陈腐的铁锈味。

    推开厚重的铁木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唐老太太没有坐在轮椅上。

    她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正站在供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听见动静,老太太转过身。

    看到言冽跟在唐守拙身后,她明显惊奇了一下。

    “你这易容的手段,倒是越来越精妙了。连气息都能模仿个七八成。”

    言冽走上前,从须弥戒里摸出针包,在旁边的木桌上摊开。

    说明了去而复返的原委后,言冽指了指软榻。

    “老太太恢复得不错,都能下地溜达了,再施针拔毒几次,应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老太太没废话,走到软榻边,将拐杖搁在一旁,平躺下来。

    言冽捻起三根银针,青囊真气和先天清气灌注其中。

    银针精准刺入腿部大穴——伏兔、血海、足三里。

    言冽手指在针尾上依次弹过。

    真气和先天清气顺着针尖,化作无数游丝,钻入老太太干瘪的肌肉纹理中。

    黑色的毒素被真气逼迫,一点点向外渗出。

    言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这活儿依旧这么耗费精神力,而且和之前不同。

    之前可以说是开垦,而如今则是种下种子。

    必须精准控制真气的走向,稍有差池,就会伤到老太太原本就脆弱的经脉。

    唐守拙缓缓停在榻前,把刚才千机堂院子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包括唐硝被怀疑,以及蚀骨堂的异动,全盘托出。

    老太太合着眼,呼吸平稳。

    腿部的青筋在真气的刺激下微微跳动,排出黑色的毒血。

    她叹了一口气。

    “硝儿这妮子,性格孤高,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遇事从来不愿意多费口舌解释,这次逼她出去也是想要让她长长记性。”

    “不过她有一点极好。”

    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承尘,声音有些飘忽。

    “她结交了许多江湖豪杰。”

    “西域的刀客,藏地的密宗,雪山的苦修者,甚至大宸和大虞其他门派的好手,都愿意与她结交。”

    “各有手段,各凭本事。”

    “这一点,甚至连傲儿当年都比不上。”

    唐老太太偏过头,看着正在收针的言冽。

    “就比如你。”

    “这一手通天的医术,外加这份胆识,恐怕整个大乾都排得上号了。”

    “硝儿能认识你,是她的福分。”

    老太太轻笑一声,撑着软榻坐起来。

    “放心,唐门欠别人的,从来不会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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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西,竹影门。

    夜风在悬崖栈道间穿梭,带着极其浓烈的血腥气。

    木板被踩得吱呀作响。

    唐硝靠在崖壁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身上的夜行衣破了十几道口子,衣衫褴褛。

    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木板上,在脚下蔓延成血泊。

    前方三丈外,依旧站着两个人。

    唐天一脸憨厚的站在前面,旁边的竹影门掌门叶孤舟手持竹剑,依旧一言不发。

    唐天往前迈了半步,靴底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高傲地看着靠在崖壁上的唐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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