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间或有几声犬吠,划破寂静。
但对于言冽而言,这些声音都成了最好的掩护。
《穿堂》身法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他的身影在屋檐与墙角的阴影中穿梭,落地无声,宛如一只午夜的狸猫。
刘府的轮廓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朱漆大门,高墙耸立,门口挂着两盏巨大的灯笼,将门前照得亮如白昼。
门口站着两名孔武有力的lv5级家丁,手持棍棒,悄悄打着瞌睡。
言冽绕到府邸的侧面,这里的光线要暗淡许多。
高墙足有三米,墙头还嵌着碎裂的瓷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脚尖在墙根轻轻一点,青囊真气自丹田涌出,瞬间遍布四肢百骸。
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量,手在光滑的墙面上轻轻一搭,借力再次攀升,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墙头。
言冽翻身落下,他绕开了那些灯火通明的地方,沿着无人的地方仔细搜寻。
很快言冽就发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在西北角落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院门紧锁,周围也无护卫看守,仿佛一处废弃的所在。
但言冽相信自己的直觉。
越是看似寻常的地方,越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轻易绕到小院后方,窗户从内部用木栓锁死。
言冽伸出两根手指,并指如剑,将一根钢针捏在两指之间,轻轻一拨。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木栓被挑开。
言冽推开窗户,闪身而入,又顺手将窗户关好。
房间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没有点火,而是运转内力于双目。
虽然不像开启特殊视野那般洞察能量,但也能让他在黑暗中视物。
房间不大,像是一间书房,又像是一间炼丹室。
墙边立着几个高大的药柜,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中央则是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散乱地放着一些书籍和兽皮卷。
角落里还有一个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温热,显然不久前才使用过。
言冽没有去碰那些瓶瓶罐罐,径直走向书桌。
桌上的书籍大多是些普通的医书,但当他拿起一张摊开的兽皮卷时,心头微微一动。
上面绘制的,赫然是一幅经络图谱。
而且,这图谱的风格与他从刘源身上偷来的那半块玉佩上的血色纹路,如出一辙。
诡异,扭曲,充满了邪异的气息。
这张兽皮卷上的图谱,比玉佩上的要完整得多,但依旧有所残缺。
言冽迅速浏览,将图谱的内容强行记在脑中。
越看,他心中越是惊骇。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功法,而是一种通过损耗根基、透支生命来换取力量的邪术。
图谱上详细标注了如何用特定的药材和手法,强行打通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伪穴”,从而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后遗症也极其恐怖。
轻则根基尽毁,终生无法寸进。重则气血逆乱,爆体而亡。
言冽将这些东西牢记于心,对于其他东西言冽不敢说,但只要和穴位,药材,医术有关的东西,他都能过目不忘。
过了一分钟,他记下了全部的内容,放下兽皮卷,又翻开了旁边的一本册子。
册子上记录的,竟是一个个名字,以及他们修炼这门邪术后的身体变化。
“张娽,药浴三日,开血门穴,力量增三成,三日后气血衰败而亡。”
“李善,辅以血元丹,强开顶轮,疯癫,杀三名家丁后自尽。”
“王隆,天赋尚可,成功开辟三处伪穴,实力堪比一阶武者,但寿命折损三十年,且……”
后面的字迹被血污覆盖,看不真切。
就在言冽思索之际,一股恐怖威压从刘府的内院深处席卷而来。
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在此刻睁开了双眼。
那股强大的意识如同雷达一般,开始肆无忌惮地扫过整个刘府。
炼神法!
言冽心中一跳,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册子和兽皮卷归于原位,不留一丝痕迹。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从窗户穿出,贴着地面,滑入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那股意识扫荡的速度极快,几乎在他离开房间的下一秒,就笼罩了他刚刚所在的位置。
意识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停留了片刻,似乎有所疑惑,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随后便继续向其他地方蔓延。
言冽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刚才只要慢上一步,他就会被这恐怖的炼神法当场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