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沉默的代价
    那天在茶馆,堵着门不让她走的两个小弟之一。

    高个子,精瘦,脖子上有道疤。

    他就站在那儿,两眼盯着她。

    叶小禾把目光收回来,脸上什么都没露。

    何莉莉在路边冲她招手。

    “小禾!车来了!”

    叶小禾走下台阶,上了三轮车。

    车蹬起来,风灌进来,吹着她鬓角的碎发。

    她没再回头,但她知道那个人还站在那儿。

    不知道,他是敌是友?

    ……

    孟彪的案子查了一个星期。

    吴章驱带着人把丽晶舞厅翻了个底朝天,调了前后三天的监控,问了二十多个在场的人。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廖刚一个人干的,没有同伙,没有人指使,就是蹲了三年号子出来找孟彪报仇的。

    杀猪刀是他从菜市场偷的,那天下午五点他在猪肉摊旁边蹲了半个钟头,摊主去上厕所的空档顺走的。

    动机也简单。

    老婆跳楼,自己坐牢,出来一身病活不了几个月。

    这种人没有软肋,不怕死,不怕判,杀完人坐在原地等着警察来铐。

    吴章驱把卷宗翻了三遍,找不出第二条线。

    仇杀,结案。

    廖刚被判了死刑。

    宣判那天,法庭里只坐了廖刚的老母亲和他那个七岁的小女儿。

    旁听席空了大半,没人愿意跟这桩案子沾边。

    廖刚站在被告席上,瘦得肋骨一根一根顶着囚服,听见死刑两个字的时候,他往旁听席那边扭了下头。

    老太搂着孙女坐在第二排,嘴唇哆嗦着,没哭出声。

    廖刚冲她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嘴角只牵了一边,露出一颗豁了的门牙。

    然后他被法警架着从侧门带走了。

    当天傍晚,廖母领着孙女回到老街尽头那间十来平的出租屋。

    进门先给灶上添了把火烧水,小女儿蹲在门槛上啃一个硬馒头,啃得碎屑掉了一地。

    廖母去里屋翻冬天的被褥,天变冷了,得把厚的找出来晒晒。

    她拉开那个掉了漆的老柜子,被褥底下压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手伸进去,摸到了整扎整扎的钱。

    一捆一捆用皮筋箍着,十张一百的捆。

    她蹲在柜子前面数了三遍,十万。

    整整十万块。

    廖母立刻把钱塞回塑料袋里,塞回被褥底下,柜门关上。

    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发软,扶着墙缓了好半天。

    她没有报警,没有跟任何人提。

    一个将死的儿子换来的这笔钱,不管是谁放的,她都不能问,也不敢问。

    问了,钱没了,命搭上,孙女也没人管。

    她走回外屋,蹲下来把门槛上那个啃馒头的小女孩搂进怀里。

    孩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仰着小脸喊了声奶奶。

    廖母“嗯”了一声,没说话,把脸埋在孩子头顶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眼泪淌进孩子的头发里,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