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剩两个人高一声低一声的喘息,混着窗外漏进来的车声。
周荣盛最后一次松开她的时候,整个人压在她身侧没动,一条胳膊横在她腰上,脸埋在她散乱的头发里。
叶小禾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动一根手指头都嫌费劲,脖子上锁骨上到处都是新覆上的牙印和吮痕,旧的早被盖得看不出原样了。
她偏过头看着这个男人紧闭的眼和收紧的眉头,他没睡着,眉心那道纹拧着,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
“荣盛。”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嗓子眼里跟塞了层砂纸一样。
他没睁眼,嗯了一声。
“你还要我吗?”
周荣盛的眼睛睁开了,转过头来看她。
那双眼睛里头的东西很复杂,有气没消干净的恼,有还没退尽的占有欲,可最底下压着的那层东西她看得懂。
舍不得。
他伸手把她额头上黏着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
“叶小禾,你不要命了是吧。”
声音闷在胸腔里出来的,带着股子打碎了牙和血吞的味道。
“要不是你豁出去了给自己挣了条路,我今天看见的就是你的……”
他没把那个字说完,喉结滚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你知道我从香港回来的路上在想什么?”
叶小禾没接话,等着他。
周荣盛的大拇指抵着她的颧骨来回蹭了两下,力道轻得不像刚才那个把她翻来覆去折腾的人。
“我在想,要是晚了一步呢。”
叶小禾的鼻子一酸,眼眶里有东西翻上来,她赶紧侧过脸去不让他看见。
周荣盛把她的脸扳回来。
“我不怪你。”
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后半句话在舌头上滚了两圈才放出来。
“我怪我自己,把你一个人丢在那边,让人敢伸手。”
叶小禾的嗓子眼堵了一团,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吗?”
周荣盛没回答这个问题,低头在她眉心那儿亲了一下,嘴唇蹭过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尽的热。
“以后南城的事你照管,武城那条线,暂时留着。”
叶小禾的心口松了一截,可紧跟着他搂在她腰上的胳膊收紧了一圈,声音沉下去。
“但你记住,只要我在深城一天,你就不许往南城跑。”
叶小禾靠在他怀里没吭声。
他说的是“暂时留着”,不是“我认了”。
周荣盛不是在妥协,是在等,等一个时机,等自己的手伸得够长的那一天。
这个男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今天咽下去的东西,早晚会连本带利收回来。
周荣盛的手在她后背上来回抚着,力道很轻,跟刚才那副凶狠劲头判若两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嗓子里闷出一句。
“叶小禾,你欠我的,我记着呢。”
叶小禾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闭上了眼。
赌赢了,可那口气松下来的时候,累得比输了还厉害。
等两个人从那张沙发上起来的时候,外头天已经全黑了。
周荣盛套上衬衣扣子,背对着她,肩胛骨上几道红印子从领口往下延伸,是她留的。
叶小禾坐在沙发边上穿鞋,两条腿酸得打颤,膝盖合不到一起。
周荣盛扣完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来,走到她跟前,掐着她的腰往上一提,把人从沙发上拎起来。
“能走吗?”
叶小禾站稳了两秒,膝盖打了个颤,脚底板发软得厉害。
“能。”
周荣盛上下打量她那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嘴角歪了一下。
“今晚还能继续做东吗?”
叶小禾脑子嗡了一声,反手一拳捶在他胸口上,骨节磕在他那层硬胸肌上白疼了一阵。
“还来?我真的受不了了!你到底是人还是牲口?”
周荣盛拦住她那只拳头,手指一根一根扣进她的指缝里攥住了。
“开个玩笑,看把你急的。”
他笑了一声,那笑跟平时不一样,带着点劫后余生才有的松弛味道,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放下来了。
“走,下楼。”
叶小禾迈了两步就不行了,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往一块磕,走路的姿势比刚学走道的小孩还狼狈。
周荣盛走在她后面看了两秒,嗤了一声。
“你这样子出去让人看见,还以为我虐待你。”
“你不是虐待我?”
“那叫宠幸。”
叶小禾回头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