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琴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信封,额头上冒了汗。
她不是替厂里急。
她是怕这把火烧到小卖部账上。
叶小禾看着桌上的信,心里倒没有多慌。
她在南城被人骂过更脏的。
这几句话,还吓不住她。
许国昌抬头看她,眼神很沉。
“叶小禾,这事你怎么看?”
叶小禾把信拿起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字写得歪歪扭扭,内容却毒得很。
举报信里把厂里的烂事说了个遍,后头还顺手给她泼了一盆脏水。
这不是临时写的。
这是有人早就攒着劲儿,等香港客户来了,再往外甩。
叶小禾把信放回桌上。
“这信不是为了举报厂里,是为了逼你停查账。”
许国昌眼皮动了动。
陈秀琴立刻接话。
“你少把事往别人身上推,人家信里点的可是你。”
叶小禾看她一眼。
“陈主任,你这么急,是怕信里哪句话说准了?”
陈秀琴脸一红。
“你胡说八道!”
许国昌拍了桌子。
“都闭嘴!”
屋里一下子静了。
许国昌把烟盒拿出来,又塞了回去。
他现在连抽烟都嫌耽误事。
“客户那边已经收到信了?”
陈秀琴赶紧点头。
“宾馆前台打电话过来,说信送到了客户助理手上。”
许国昌嘴角抽了一下。
“谁送的?”
“前台说是个瘦男人,戴帽子,放下就走。”
叶小禾问。
“信封上有没有邮戳?”
陈秀琴愣住。
她光顾着慌,还真没看。
叶小禾拿过信封,看了看。
没有邮戳。
也没有寄件人。
这说明信不是寄过去的,是有人送过去的。
送信的人知道客户住在哪个宾馆,也知道客户什么时候到。
这消息,厂里知道的人不多。
许国昌也明白过来。
他看向陈秀琴。
“客户住处是谁安排的?”
陈秀琴喉咙动了动。
“是我联系的宾馆。”
“还有谁知道?”
“办公室那边,还有司机老马。”
叶小禾插了一句。
“梁志强知道吗?”
陈秀琴立刻瞪她。
“你别什么事都往梁主管身上扯!”
叶小禾笑了一下。
“我没扯,我只是问。”
许国昌看着陈秀琴。
“他知不知道?”
陈秀琴不吭声了。
她当然告诉过梁志强。
她本来想卖个人情,顺手聊了几句。
谁知道这人情转头就变成炮仗,炸得她头发都快竖起来。
许国昌气得笑了。
“陈秀琴,你可真会办事。”
陈秀琴急了。
“许总,我也不知道他会干这个啊!”
叶小禾没出声。
她心里已经有数。
梁志强被停职,饭票账也露了底。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让香港客户觉得厂里乱得要命。
客户一慌,订单就悬。
订单一悬,许国昌就得找人背锅。
到时候梁志强就能跳出来,说这一切都是叶小禾闹出来的。
算盘打得挺响,就是声音太吵。
许国昌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客户明天上午十点到厂。”
“现在举报信已经到了他们手里。”
“他们肯定会问。”
陈秀琴小声说。
“要不就说信是恶意诽谤?”
叶小禾摇头。
“不能全否认。”
陈秀琴又炸了。
“你疯了?你还想承认?”
叶小禾看着许国昌。
“宿舍混住是真的,饭票账有问题也是真的。”
“你要全否认,客户随便一问工人,就能戳穿。”
“到时候你不只是管理乱,还是老板撒谎。”
许国昌的脸更黑了。
但他没骂她。
因为她说得对。
叶小禾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