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了点、也黑了点,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盏探照灯。
他看见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把嘴里的烟往地上一扔,几步就冲了过来。
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周围来来往往的工人,都伸长了脖子看。
叶小禾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跟被人泼了红油漆似的。
“你……你快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在他怀里挣扎着。
“不放。”高健把她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想你了。”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股子风尘仆仆的疲惫。
叶小禾不挣扎了。
她把脸埋进他那带着烟草味和肥皂味的怀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也想他了。
想得快要疯了。
高健那双铁箍似的手臂,把叶小禾勒得骨头都疼。
周围来来往往的工人,那一道道扎人的目光,像无数根针,刺得她脸皮火辣辣地疼。
她想挣开,可这个男人的力气大得吓人,她那点劲儿,跟挠痒痒没两样。
“你疯了!快放开!”她把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一样,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高健不放,反而把她抱得更死,下巴颏上新冒出来的胡茬,扎得她头皮发麻。
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那股子力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
叶小禾不挣扎了。
她闻着他身上那股子熟悉的,混着烟草和汗味的男人气息。
那颗悬了一个月的心,“咚”地一下,砸回了肚子里。
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一颗地,砸在他那身硬邦邦的军装上。
高健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抖,也感觉到了胸口那片湿热。
他松开她,捧着她那张哭得跟花猫似的脸,用那粗糙的拇指,狠狠地给她抹着眼泪。
“哭啥?我回来了,好事儿,不兴哭。”
他嘴上说着,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里,却全是心疼。
他二话不说,拉开吉普车的门,一把就将她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跳了上来。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探究的目光。
车里头空间不大,一下子就挤满了他的气息。
叶小禾看着他那张黑了、也瘦了的脸,心里头又酸又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不想我?”高健捏了捏她的脸,那动作亲昵得理所当然。
叶小禾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要等下次休假吗?”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抖得厉害。
“想你了。”高健说得干脆利落。
“想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在训练场上差点把自个儿给练废了。”
“我再不回来看看你,我怕我人就得疯了。”
他这话说得,又蛮又直接,跟他的为人一样。
叶小禾的心,像是被热水浇了一下,又麻又烫。
可那点甜还没在心里化开,一股子更深的恐慌,就从骨头缝里冒了出来。
她想起了那封让她夜不能寐的信。
想起了“政审”那座大山。
他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她拖了一个月之后,就跑了回来。
他是真的想她了,还是……回来问她户口的事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叶小禾浑身的血都凉了。
“小禾,”高健看她脸色不对,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你那材料……”
下一刻,也小禾打断了他的话,直接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