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对不住,我……我没忍住。”
他目光灼热地看着她,眼睛里头跟有火在烧一样。
“我喜欢你,我等不及了,你乖乖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蛮劲。
“我回来,就娶你进门,谁拦着都不好使。”
叶小禾看着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那些面目狰狞的男人,没有那些肮脏的,让她恶心的过往。
梦里,只有一个叫高健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来娶她。
他一把将她捞上马,紧紧地抱在怀里,对她说。
“小禾,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
高健走了。
开着他那辆绿色的吉普车,像一阵风似的,从叶小禾的世界里刮走了。
他走的那天,叶小禾没去送。
她站在广播站的窗户后面,看着那辆车在厂门口打了个转,然后,消失在了马路的尽头。
她的心里头,一下子就空了。
像被人硬生生地,剜走了一块。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又慢又长。
叶小禾每天上班,下班,回家。两点一线的生活,枯燥得像一杯白开水。
她开始想高健了。
想他那不讲道理的霸道,想他那孩子气的傻笑,想他那双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
一个星期以后,她收到了高健的第一封信。
信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寄过来的,信封上盖着一个红色的,写着“军事秘密”的戳。
信纸是部队里那种最普通的,有点发黄的稿纸。他的字,写得跟他人一样,方方正正的,很有力道。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
他跟她说,他已经平安到部队了,让她不要担心。
他跟她说,部队里的伙食很好,顿顿都有肉吃。
他跟她说,他把她的照片,放在了枕头底下,每天晚上,都要看一看才能睡着。
他说,他想她了。
叶小禾看着那三个字,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把那封信,看了不下十遍,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她的心里。
她也给他回了信。
她不知道该写什么,就跟他说,厂里最近接了个大单子,大家都在加班。
她说,王姐又给她做了她最爱吃的鸡蛋羹。
她说,广播站里那盆吊兰,又长出了一片新叶子。
她写了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
写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写得太没意思了。他一个在保家卫国的军人,怎么会在乎,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想扔掉。
可想了想,又把它展开,抚平,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信封里。
从那以后,鸿雁传书,就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他们的信,一封比一封长。
高健跟她说,部队里最近在搞大比武,他拿了好几个第一。他说,他把立功的奖章都攒着,等回去,给她打个项链。
叶小禾回信说,她不要项链,她只要他平平安安的。
高健跟她说,他把他们的事,跟部队里的政委汇报了。政委说,等他下次休假,就批他的结婚报告。
叶小禾看着“结婚报告”那几个字,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除了信,高健还给她寄东西。
有时候,是几包部队里特供的饼干。有时候,是几块她没见过的,从苏联那边过来的巧克力。
还有一次,他给她寄来一条红色的羊毛围巾。
围巾是手工织的,针脚有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出自一个新手。
他在信里说,这是他求着炊事班的老班长,教他织的。
他一个大男人,拿着两根毛衣针,在寝室里织了一晚上,被同寝室的战友,笑了足足一个星期。
叶小禾拿着那条围巾,又哭又笑。
她把围巾围在脖子上,那感觉,就像被他,用那双温暖的大手,紧紧地抱在怀里。
广播站里的风言风语,更多了。于敏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像淬了毒的刀子。
这天,叶小禾正在写稿子,于敏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
她“一不小心”,手一歪,那杯滚烫的茶水,就全泼在了叶小禾的稿纸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说着对不起,可那脸上,哪有半点歉意。
那篇稿子,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