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渴死了……”
紧接着是炕板响了一声,人翻了个身。
王小二整个人一僵,耳朵竖起来,手上的劲松了。
叶小禾屏住气,一动不动。
她脑子飞快地转。
田桂花要是走过来,看见这屋里头有个男人,她死定了。
不是王小二死,是她死。
她妈不会去想为啥半夜有个男人在她屋里,只会认定是她勾来的。
外头又响了一声,是田桂花趿拉着鞋下了炕,脚步往灶房那边去了。
叶小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灶房在西边,离东屋隔着一个院子,可这院子就这么大,走几步就到。
王小二骂了句娘,动作麻利得很,松开叶小禾,翻身就往窗户口去。
一条腿已经跨出去了,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压着嗓子说。
“明天晚上,我还来。你给我个准话。”
叶小禾没应声。
他也没等她应声,人就没了影。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踩草的声音,越来越远。
灶房里响起瓢碰缸沿的声儿,咕咚,是她妈在灌水。
叶小禾数着那声响,一下,两下,三下。
田桂花喝饱了,把瓢往缸沿上一搁,又趿拉着脚回了西屋。
炕板“吱呀”一声,人躺下了。
没一会儿,鼾声又起来了。
叶小禾这才把那口憋了不知多久的气吐出来,浑身的汗把里衣都浸透了,贴在后背上,又冷又黏。
她两只手还保持着被摁在头顶的姿势,好半天才放下来。
手腕子上火辣辣的,一圈红印子,她拿手指碰了碰,疼得龇牙。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敢哭出声。
她妈要是听见动静过来,看见窗户纸破了,看见她这副样子,不会问她怎么了,只会骂她不要脸,骂她勾引男人。
这个家里,她连喊救命的资格都没有。
叶小禾攥着被角,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还有四天。
四天后,赵大勇带她走。
在那之前,她得撑住。
白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晚上把门顶死。窗户……明天得想个法子,从里头钉上。
不对。
她忽然睁开眼,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王小二说了,明天还来。
门顶得住,窗户钉得住,可这人要是撬不开就去砸呢?
动静一大,她妈醒了,完了。
要是不开,他会不会直接去找赵大勇?
把山上的事添油加醋一说?
叶小禾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不能硬来。
她得拖。
拖到第四天,人一走,王小二就是喊破天也没用。
可这三个晚上怎么熬?
她想不出办法,只能把被子蒙住头,告诉自己先睡,天亮了再说。
脑子里又冒出另一个念头:钱。
她妈那柜子里的钱,她必须在走之前弄到手。
没钱,到了南城她就是个废物,到哪儿都得看人的脸色。
她得有自己的钱。
钥匙在她妈腰上,睡觉也不解。
硬偷不行,得等机会。
叶小禾把这些事一桩一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到第三遍的时候,眼皮子终于撑不住了,沉地合上。
刚合上眼,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摸了进来。
叶小禾一下睁开眼。
她心里头“咯噔”一声——王小二不是刚走吗?
说好了明天来,怎么又折回来了?
黑影没往窗户那边走,是从门口进来的。
步子不一样。
王小二走路脚步重,跟砸地一样。
这个人步子轻,还带着一股子酒气。
叶小禾的血一下就凉了。
是王支书。
他本是来找田桂花的。
这个点摸过来,是老路数了。
西屋门里头,呼噜声跟打雷一样。
他在院里站了一会儿,听着那鼾声,知道田桂花睡死了,一时没急着进去。
他那贼眼转了转,就瞅见东屋的门开着条缝。
王小二走的时候没带上门。
王支书心里头一动。他知道里头是谁。
白天在山上,那丫头的身子他已经碰过了,那滋味,比田桂花那个老货强了不知多少。
他脚下没停,几步窜到东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