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他尖叫着坐了起来,浑身冷汗,被子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他瞪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心脏还在胸口狂跳。
好不容易平息些许,然而就在这时,余光忽然撇到床对面的镜子。
“啊——!!!”
这声尖叫短促而凄厉,门外的仆人几乎是撞进来的。
仆人们冲进门的时候看见乔舒亚缩在床角,整个人贴着墙,手指颤抖,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镜子……镜子拿走……拿走!!”
仆人愣了一下,连忙把镜子扣了过去。
乔舒亚这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回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的两只眼睛还是盯着那面被扣过去的镜子,以防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镜面里爬出来。
议长穿着睡衣,急急忙忙冲了进来。
银仗议会的魔法师被再次召回,来来回回查了三遍。
蛋结论和昨天晚上一样。
没有中毒,没有被诅咒,身体的伤已经好了,查不出任何异常。
“他看起来像是受了极度的精神冲击,”魔法师说:“但没有任何魔法残留,也没有任何精神干扰的痕迹。”
那就是查不出来的意思。
议会长站在门外,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人把房间里的所有镜子都收走了。
……
“总之,挺神经的。”
叶季云坐在餐桌对面,咬了一口煎蛋:“今早银仗议会那边又被叫去了,还是查不出原因。”
“乔舒亚拒绝照镜子、拒绝吹灯、拒绝一个人待着,家里鸡飞狗跳的。”
裴越宁嘴角撇了一下:“哼,好吧。”
叶季云抬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你到底给他看了什么?”
裴越宁挑眉:“哥哥也想看?”
叶季云沉默着,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
“愉快的假期应该用饱满的精神状态去迎接,我可不想睡不好。”
“哈哈哈哈其实也不会啦,毕竟都是假的嘛。”
“那也不要。”
“好好好。”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一时间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阳光落在桌面上,把满桌子佳肴照得更有食欲。
叶季云又夹了一块煎蛋,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周末有什么安排?”
“!!!……咳咳咳!”裴越宁猝不及防被呛到,叶季云连忙放下餐具递给他餐巾,还帮着顺了顺背。
裴越宁咳嗽着,不免心虚:“咳、咳咳……约了朋友出去玩。”
叶季云收回了手,疑惑道:“朋友?”
裴越宁面不改色地点头:“嗯,朋友。”
“莱恩他们吗?那也挺好的。”叶季云没有追问:“注意安全,别玩太晚。”
裴越宁低头:“……知道了,晚上我会……”
“纳尼!!!”
他话没说完,脚边的桌布突然被顶开一个大缝,三双眼睛齐刷刷从桌底下探了出来。
糕糕、卷卷,还有蛋蛋。
这三个倒霉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摸溜到桌子底下去了,显然已经在下面蹲了很久。
糕糕第一个炸:“什么啊!主人你去哪里玩不带我们!!”
卷卷紧随其后,声音又急又奶:“主人!什么时候回来?会一整天见不到吗!”
蛋蛋这次也不淡淡顺顺了:“……你走的时候我们吃啥?会不会被饿死?!”
三双眼睛同时盯着裴越宁,每一双都写满了巨大委屈。
裴越宁被盯得头皮发麻,只能放下碗筷,把他们抱出来挨个回答。
“明天出去玩一天而已。带你们不方便,小心吓到路人。”
他看了一眼卷卷:“晚上会回来的,不会一整天见不到。”
又看了一眼蛋蛋:“走之前会留饭,不必担心饿死,也不用担心吃不好吃的东西。”
三只使魔互相看了看,活像在用眼神开会。
糕糕收回视线,嘟囔了一句:“……那你要早点回来哦。”
卷卷点头:“对,要早点回来。”
裴越宁笑了一声:“知道了。”
叶季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翘着,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
天色刚蒙蒙亮,裴越宁就醒了。
窗外的天还黑着,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安静。
他缓了一下,生生忍住凤凰鸣叫的冲动,侧过头看了一眼。
蛋蛋缩在枕头边上,圆滚滚的身体微微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