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斯铃觉得更毛骨悚然了。喂喂,摘掉心这种事,不要用这种平常的语气随口说出来啊。
艾文对爱斯铃的退缩毫无觉察,而是继续攥紧了爱斯铃的衣服一角。爱斯铃吞咽一下。
“可是雷施先生让我明白,心是好的,愿望是美的,只要那是你真正的愿望!一定有什么东西是真的,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对的,那就是我们的真我和本心!你必须问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雷施先生,是您让我明白,是您改变了我啊!”
“艾文,别人在看……”
“我不在乎!”艾文嚎了一嗓子,爱斯铃觉得人麻了。对了,爱斯铃想起来了,自己曾经就是那种说着冠冕堂皇漂亮话的人。
艾文进一步上前,眼中泪光闪闪,看起来像是想要抓住爱斯铃的双手,可是凑到近前却腼腆地犹豫一下,只是两手拉住爱斯铃的两边袖子。而爱斯铃也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被拉住袖子被围观是不折不扣的坏事,可是没有被迫当街手拉手却算是好事,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非常奇怪又尴尬、不亚于公开处刑的倒霉事。
“雷施先生,我的确不敢去看我真正的愿望!”
“艾文,随便你了,我什么都没说过,你能不能先——”
“先去做应当做的事?我明白!我总是退而求其次,是时候去听我真实本我的声音了!”
“怎么都好,艾文,但是你——”
“但是我不能光说不练?我明白!我想干什么就应该立刻去干,不能再拖延了!”
“艾文,算我求你了,你还是——”
“我还是没准备好?那可不行,雷施先生,您启发了我,我就不能辜负您!”艾文用真挚动人,又热烈无比的腔调大声诉衷肠,而又突然看看周围,凑近爱斯铃的脸,爱斯铃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要被这个疯子当街强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艾文用力抓住爱斯铃的肩膀,爱斯铃觉得自己完了,但转念一想,为什么自己要在这里乖乖等着,如果艾文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爱斯铃迅速准备好一个电击魔法,刚要释放出去——
“我说我想要把坏蛋打趴下,那我就应当去把坏蛋打趴下!”
艾文压低声音嘶声说出的,是这一句话。
“哈?”爱斯铃有点卡壳了,并未用出魔法。
艾文自顾自点了点头:“雷施先生,您又一次为我指明了方向,又一次救了我!果然雷施先生是我心灵的指南针,雷施先生教给了我意义与美,雷施先生是我的导师,是埃德蒙之外我最重视的人!”
爱斯铃目瞪口呆。艾文却在此时放开了他,让可怜的魔法师终于颤颤巍巍喘上一口气。紧接着艾文对他露出一个文静、胆怯的微笑,轻轻说:
“我要做的事充满了艰难险阻,所以雷施先生,请祝福我吧!”
“……好?”
艾文露出大大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犹豫了,但还没犹豫两秒钟,就再次说道:“我今天能碰见雷施先生真是太好了!我能认识雷施先生真是太好了!”
然后艾文放开爱斯铃,转身走出去几步,爱斯铃仍然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当中,心想自己是不是得救了,就看到艾文又扭过头来看他,心里不由得一紧。而艾文没有盯着他看很久,就又往前走了出去,爱斯铃又能呼吸了,却发现艾文走了几步之后又要回头看他,不禁又一次诚惶诚恐。而艾文这么一步三回头地操作了两次之后,爱斯铃再也忍不下去了,用了一个转移魔法,就遁地消失了。
爱斯铃出现在三个街区开外,背靠被酸雨腐蚀的墙体,揪着自己领口的布料,思绪乱成一团,只是一个劲猛喘气。
过了大约一刻钟,他的呼吸终于恢复平稳,脑海里也出现了有意义的、能组织起来的话语。
以他现在只剩下微量精神体的状态,他已经承受不了艾文刚才的那一通狂轰滥炸。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可以打断艾文、搞清楚艾文到底想干什么,必要的时候及时干预。但是他现在只是做不到了。
所以,艾文到底想干什么?
艾文去找索拉蕾希了?
还是去船商会了?
那会不会有危险?肯定是危险的吧!
为了他不出事,我还是跟过去为好。爱斯铃一边想着,一边感到自己全身心都在抗拒这个想法。
刚才的遭遇让他心有戚戚。他想,怪不得埃德蒙·西格纳斯要跑,怪不得艾文帮埃德蒙又是赎罪又是恢复人形,埃德蒙还是要跑。说实话艾文对埃德蒙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