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机变多智的李卫竟然在这小子手里吃了个大亏,还将这小子说成‘曹操’、‘朱温’之辈。
这就让他不得不重视了。
某种程度上。
被称为曹操和朱温,并不见得是贬损。
他感了点兴趣。
旬月以来,命人将此子的消息完整汇报上来。
整理成密折的信息很快呈了上来。
看到对方破那个黑虎山,一天时间便破了这么一座易守难攻的山,这一点是令他颇为惊奇的。
兵贵神速。
对方的打法固然花银子,但相比起久耗钱粮来,自然还是这种做法更合他心意。
信报上又说,此人应是《南城日报》的首创者。
他当时便眼瞳微缩,不由发出一声轻咦。
《南城日报》这种新东西的出现,是在南京城的达春写密折报与他知的。
达春当时不知背后的东家是谁。
更多不过是将南方一些风物奇闻说给他听而已。
大约两个月前,他知道此事后,颇感兴趣,觉得此物跟邸报相似,却似乎又有所不同。
便让内务府试着也办一办这报,宣扬一下皇考的功绩和他自己的《大义觉迷录》。
内务府搞了一个月没搞出什么名堂。弘历偶然看到了报纸,很感兴趣,问来问去,问到了内务府头上。
他见这儿子对这事这么感兴趣,便将这《京城日报》交给弘历了。
弘历接手以后,《京城日报》似乎一夜之间就刊发了全城,内务府报说四阿哥花银子颇多。
他一下便知,内务府为什么办不成了。
这点银子不算什么事,由着弘历去折腾了。
光是弘历刊在那报纸上的几篇敲打年羹尧的文章,若是能让年羹尧幡然醒悟,这点银子可就真的花得善莫大焉了。
若说破黑虎山让他有些惊奇,《南城日报》让他有些赞叹。
那白玉坊……则堪称让他叹为观止了。
养心殿内,
“爱卿,我们的‘白玉坊’,呵,那棉花交易期货铺……”皇帝朝下首的鄂尔泰笑笑道,“你筹备得如何了?”
鄂尔泰从容回道:
“皇上放心,南朝白玉坊方方面面的情报我们皆已摸透,学之不难。届时京城白玉坊一开,此铺应当可以替皇上每年得获不下四万两银子的纯利。”
“好。”雍正感慨地点了点头。
白玉坊……调动天下棉花……不!是调动天下棉花,以及明年、后来乃至未来的棉花于一个小小铺子的神奇之所。
不仅如此。
白玉坊不止调动棉花,还调动银钱。
据谍子说,南京城不少压根不是棉商和布商的人,都对白玉坊趋之若鹜,大手笔往里砸钱,去购买棉花期票,想着转手高价卖出。
而更令他感到奇怪、甚至感到诡异的是,按道理,如此厚利必定导致囤积居奇,搅得棉花市价动荡不安,百姓寸布难买。
但白玉坊期票价格高低起落不定的同时,棉花与棉布的市价却几乎稳定不变!
这就有点令他觉得不可思议了。
这些天下来,他隐隐觉得这白玉坊当有更佳的妙用,一时之间却也理不清头绪。
只能交由鄂尔泰先去办一下这白玉坊,以观后效。
名为胤禛的皇帝眼神恍惚了一下,望了望御案上摞在一起的几本奏折,不禁叹了口气。
知兵,有直面生死的大勇。
懂商事,能一手操持白玉坊。
还机巧善变,不亚李卫。
这样的人……胤禛两条比较淡的眉毛轻轻皱了一下……是个帅才啊。
“爱卿,”胤禛苦笑了一下,坐直身子,“朕还真有点不想杀这个小子了。”
鄂尔泰呵呵一笑:
“皇上不必忧恼。这人既然是南朝女皇的驸马,皇上鼎定南方之后,大可以封侯封王为许,命其与其妻归降,又许其镇江南。
“届时,皇上得一良才的同时,借助此人身份,又可让其与其妻稳定江南,堪称一举两得。此人必俯首帖耳,叩谢天恩。”
鄂尔泰侃侃而谈。
闻言。
胤禛沉默了一下,旋即叹了叹:“希望如此吧。”
十年筹备,国库粮足,南朝的火炮之利也已不足为惧。
罗刹人短视好利。
许以重利,北疆也暂时稳定了,还引了罗刹为援。
皇考没做到的事,终于轮到他来做了。
这时,胤禛想起一事,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福慧、弘丰他们就是打算今天去教训那宁白玄吧?”
“正是!”鄂尔泰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