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片清明。
街上的铺子多开了几家,各家小二纷纷出来扫雪除霜,相互笑呵呵地拜年。
彭连刚安排人去召集人手,准备兵器和马匹,这还需要几天时间。
许姑子那边也一样。
不过,许姑子那一坛的甘叫花已经带了十几个乞丐在宗人府一带沿街乞讨、打探消息了。
茶楼上。
彭连刚对准自己带过来的酒葫芦闷了一大口酒。
许希音眉目间依旧淡然。
彭连刚望着宗人府前的森严侍卫,有些牙酸,道:
“这女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走……”
许希音淡淡地抿了一口茶,道:“等着。”
女皇自带的明卫都是三百披甲之士,强闯自然没有胜算。
一定得是女皇离开后,他们里应外合,趁夜放火,还要安排几路人手调开可能的援兵,才有可趁之机。
所以,既要等女皇离开,还要等一个好的天时。
这样的天气,火要烧起来可有点困难。
当然……许希音眼帘一垂,心中暗道罪过,她也不知道这一次……自家要死多少人了。
楼下的行人来来往往,到得午时,冰冻了的地面,便被马车和脚印踩得彻底化了开。
彭连刚把喝光了的酒葫芦交给一个手下,命他再去打点酒。
许希音却是一直在喝清茶。
这时,宗人府传来一阵响动。
二人一顿,对视一眼,目光一同一凝。
彭连刚平日咋咋呼呼,每逢大事,却又从骨子里生出一股静气来。
这时候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慢慢将身子转了过去。
许希音亦是从容不迫,一身气质极为出尘,宗人府就在她斜对面,倒是无需做太大动作。
她抿了一口茶水后,将视线投了过去。
宗人府大门洞开。
那位女皇该是又要起驾回宫了。
这几日是正月,除了初一的大朝会外,朝廷都没开朝会,官府封印休务,一直到正月初四,才会重新开府。
到了元宵节时,休沐的假期更是长达十天。
这女皇在里头待到今日,打算出府回宫,明日刚好上朝开朝会,倒是在情理之中。
宗人府前,一堆的太监和宫女从里头如潮水般涌出来。
接着,一个绿衣女子从宗人府中迈步而出。
这时,彭连刚‘咦’了一声,向来古井无波的许希音这一次也微微瞪了一下眼睛,呼吸一滞。
在绿衣女子旁边……一个身穿月色长袍、身材挺拔的男子正伴在她身边。
不多时。
两人一前一后,先后登上了那辆红色鸾驾。
“嗯……许姑子……”彭连刚满身酒气,揉了揉自己的一双醉眼,“老子看错了么……”
许希音也怔了怔,鸾驾在数百卫兵和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扬长而去,观其方向,正是皇宫。
“呼……”许希音皱了皱一双眉毛,心头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隔了半晌,她才压下心头疑惑,静下心来道:
“老倌儿……你没看错……”
时年三十有二的女冠眼神变得复杂,语气也有些疑惑:
“那男子……嗯……就是少爷……”
‘嘶!’彭连刚吸了一口气,猛然扭过头,与许姑子一对视,眼神变得震惊和奇怪。
“他怎么出来了?!”
这时,彭连刚麾下一人噔噔噔跑了上来,附耳跟他说了几句话。
头戴毡帽的老倌儿登时变得极为严肃:“有人跟着他么?”
这人摇头,语气坚定道:“没有……兄弟们让他在巷子里绕了半天,换了三身打扮和装束,才绕回来,后头没尾巴。”
“让他来见我。”彭连刚放下茶杯。
许希音眉头皱起,却没多问。
这时,一个身穿褐衣、长得有些瘦小和尖嘴猴腮的汉子走上二楼,来到了他们面前。
“坛主!”
这人一见到彭老倌儿,便疾步上前,激动地低声道。
在本坛大有威信的彭坛主道:“虎子,废话不多说……少爷怎么说……”
许希音目光恍然,便知这看似‘猴子’,名为‘虎子’的褐衣人,便是在宗人府径直接触少爷之人。
虎子赶忙点头,在怀里掏了掏,拿出几张皱巴巴的银票朝彭连刚一递,小声道:
“坛主,这是教主给我的……三千两银子。”
“嗯?”彭连刚面色一愕,目光有些怔怔。
许希音瞧着这几张银票,平湖一般的眼神也泛起了涟漪,抬了抬眉毛,“怎么回事?”
虎子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