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
翻了个身,又把被子一提,打算捂住头继续睡觉。
“啪!”
朱翠微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把书往桌上一摔,站起身,左手探出去,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一掀。
“呼!!”
顿时,一阵冷风朝宁老爷全身袭了过来,他咬着牙关不喊凉。
朱翠微将床尾的棉袄提起来,摔他身上。
“穿上!起来!”
她喝一声道:
“我要吃饭!”
宁南恼火道:“老子不吃!”
朱翠微道:“谁说给你吃,我说的是我要吃饭!”
说着,她素手一指。
地上摆着一个八宝锦盒。
朱翠微举起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邀功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却平淡道:
“我就一只手,打不开。”
……
“咔哒。”
他怒了一阵后,披上棉袄,打开八宝锦盒。
将里头的鱼汤、清炒茼蒿、还有一盘鸡肉都拿了出来。
当然,菜早就凉了。
“一堆烂菜。”
他哼了一声。
“啪!”将碗筷摔在女子面前。
“娘做的。”朱翠微用左手在八宝锦盒里拿出另一副碗筷,摆在他面前,声音平淡道。
宁南一怔,旋即又恼火道:“你别管我娘叫娘。”
朱翠微坐在竹椅上,瞧他一眼道:“你去跟娘说啊,你看她是认你还是认我。”
话说得平淡,眼睛里却像是瞬间起了雾。
宁老爷瞧着她的眼睛,神色一愣,隔了一阵儿,又低下了头,哼了一声。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现在有了女主人。
宁老爷便只能坐在床上。
在他面前,摆着一副碗筷,碗里是女人刚刚用左手给他盛的冷饭。
朱翠微用左手拿着筷子,一板一眼吃着饭。
“你嫌弃娘做得不好,一口都不吃,我明天去告诉她。”
宁老爷哼道:“我怕你?”
……
一刻钟后。
他吃完饭,擦了擦嘴,将碗筷收拾好,摆放到锦盒里。
‘咔哒。’
合上盖子。
然后往床上一躺。
“我吃完了,”他朝又安安静静在油灯边看书的女子道,“你走吧。”
说完。
他一翻身,用背对着油灯旁的女子,闭上眼睛。
“沙沙沙……沙沙沙……”
不知过了多久,油灯旁的翻书声一下又一下的,一直没停,搅得他心烦意乱。
宁南睁开眼睛,猛地一翻身,朝仍然安然坐在油灯旁看书的女子怒道:
“你怎么还不走?”
“沙……”
朱翠微又翻过来一页书,眼神随着纸页一动,平淡道:
“整个大梁朝都是我的,我爱去哪去哪。”
“艹!”
宁老爷眉毛一挑,嘴里骂了句脏话,“嘭!”又气呼呼躺下了,继续用背对着赖在他牢房的女人。
眼睛同样气呼呼盯着牢房的斑驳墙壁,上面有数条裂纹。
隔了半晌,女子放下书本的声音响起,椅子也在地上拖拉,望着土墙的一双眼睛便不禁一颤。
“哼……”他心中想到,“终于要走了……”精神一放松,头便往枕头里陷得更深了一点。
这时,他陡然间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睡里面点。”
宁老爷一怔。
似乎是有些没想到,一时之间,便没有理她。
朱翠微一双淡眉皱了皱,脱下绣鞋,‘嘭’地一声,踹了他一脚。
裹在厚实棉被里的人这才挪了挪,往里面去了点。
“哼!”她满意地哼了一声,除下衣服,掀开被子,跟他睡在了同一床被窝里。
一整晚。
宁南都是用背对着她,没有转过身。
……
……
鸡鸣声在远处响了起来。
透过小栅栏可以看见,天边仍是黑压压的一片。
一整晚并没有睡着的宁南翻过身,瞧着自家婆娘。
这时,婆娘的眼睫毛颤了颤。
外头的梆子声适时响起,‘卯时’到了。
多日来养成的习惯让她这时候睁开了眼睛。
被窝里很是温暖,宁南望着她,语气讽刺道:
“都卯时了,你还不去上朝。”
朱翠微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没有说话,只小小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