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南北大势所趋,就如昔年晋吞东吴、隋灭南陈、赵平南唐、元除南赵……”
“种种种种,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哪一朝偏安一隅的南国能北上豪取中原!”
“数千年以降,哪个南国不亡?!”
“贵朝太祖和开国六公虽俱是不世人杰,却也是趁了元末逐鹿,方有可趁之机,于吴地提兵北上……”
“至明开年间,贵朝失德,甲子南渡以来,朱梁宗室、皇亲国戚、满朝高门大户,可有一人不心忧?可有一人能有一夕安寝?可有一人不怕富贵转而成空?……”
“哼!宁兄,当此有不废一兵一卒便可尽揽淮河屏障的机会,你说……他们谁会错过?!谁敢错过?!”
“别看目前盟约尚未达成……呵……不过是贵朝……待价而沽尔!”
“宁兄……何不早早入小王麾下,小王保你将来前途无量!”
……
一股如电一般的东西游走他全身,宁南眼瞳一滞,陡然间浑身发麻……
“女皇……大驸马……大驸马……”
金殿之上,一身绯红的状元郎位于御道之中。
两侧是同样穿绯袍的高官,个个手持笏板,肃然而立。
右边是内阁阁老李相松、吏部天官郑瑜、户部侍郎孙承山、礼部尚书萧牧成等人。
左边是内阁阁老高从哲、兵部尚书栾宗源、兵部侍郎贾师安、工部侍郎曹度、礼部侍郎赵巳郎等人。
此刻,听到女皇骤然间问起的这个问题,众人面色一惊,陡然抬头。
养气功夫不如这些高官的其他官员和新科进士们,则更是震骇,霎时间,场间响起一片吸气声和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女皇这是……要招婿么?”
时间一息一息地在大殿之中淌过,众人心惊的同时,无不齐刷刷扭头,朝御道中间的状元郎看去。
但此时,御道中间的状元郎像是吓傻了一般,一直没说话。
既没说“已娶”,也没说“未娶。”
“陛下!”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越众而出,身穿红黄条纹马褂、头戴瓜皮帽的北朝贝勒从新科进士中站了出来。
噔,噔,噔,噔,丰神俊朗的瓜皮帽一面恭敬地行着礼,一面走到与宁南并肩的位置,从容笑道:
“启禀陛下,这位宁状元久久不答,想必是已娶贤妻,故不知如何作答……”
……
“已娶贤妻……”
这样的四个字从他耳熟的、讨厌的声音里出来,宁南才终于回过来神。
“啊……”
他张了张嘴,瞧了一眼身旁的北朝贝勒爷。
隔了半晌,宁府主人取下头上冠冕,又扭头望向高高在上、等待他答案的女皇,笑道:
“陛下,这位贝勒爷所言不错,宁某人……宁某人已聘得贤妻。若是陛下想要替在下赐婚某个公主、郡主、或者某个什么尚书的孙女什么的……倒是不劳陛下的大驾了。”
他眼神温和地瞧着上首的女子,声音里有些唏嘘,又有几分自嘲。
他话音一落,殿内原本窸窸窣窣的声音骤然一静。
这人说出的话已实在太过大胆、太过僭越,众人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主’、‘郡主’、‘尚书孙女’、‘不劳您的大驾’……众人眉头一跳,好大的胆子!
但众人的疑惑才升起来,还在整理思绪该如何出言怒斥时,却又被另一道声音压了下去。
弘丰虽对宁南的回答也皱了皱眉头,不过似乎也不是太在意。
今日是临了之机,他无暇管此人,只一仰头,朝龙椅上的女皇笑着朗声道:
“陛下,请恕弘丰无礼……”
“弘丰于北地之时,伏闻殿下毓秀璇闺,钟灵玉牒;德侔璜佩,姿映云霞……”
“丰念桃夭之咏,切雎鸠之思,愿效凤凰于飞,永谐琴瑟之好……念两国结盟,贵在通好……
“若蒙俞允,则某当亲率百官,迎鸾于境……”
北朝熟读汉人诗书的贝勒爷声音温润,辞藻如皎皎月华。
这时,就在弘丰张口向上首的女皇诉说提亲之意时。
“嘭!”
殿内一片惊奇与寂静,一道轻轻的嘭声却突然响起。
弘丰被这声音一顿,不禁皱了皱眉头,朝左面看去,只见站在他左边的状元郎,将手中的二梁冠扔在了地上。
冠冕在地上翻滚,撞到前方高台的台阶,又‘咚咚’两下,继续翻滚。
弘丰瞧着这冠冕,“嗯?”了一声。
“呼……”吸入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宁南眼神变得平静。
他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