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出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
进士的名次便定了。
到了明日,便是传胪大典。
进士们要金殿唱名。
作为皇帝,自己也是要在奉天殿同他们一个个说话的……这般一来,真是躲也躲不掉了。
被复杂心思折磨了几个月的女皇久违地有些无奈。
隔了半晌,才咬了咬银牙,合上衣裳,踩着一双绣鞋下了床榻。
……
上午辰时。
乾清宫。
东暖阁。
“陛下,这你可就没有姑姑想得透彻啦。”
三十岁的雍国公主坐在暖榻上,将身穿龙袍的侄女的手握在手里,眉眼温和,笑道:
“你呀毕竟年纪小,皇嫂又走得早,平日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也是苦了你了。”
念及母后,身穿大红龙袍的朱翠微不禁一怔,微微低了低头。
雍国公主瞧了侄女一眼,故意白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道:
“陛下从小心思就重,眼下都嫁人了,长大了,但这心思呀,也跟着更加重了。”
雍国公主声音怜惜道:“要姑姑说,你担心那姓宁的小子这个那个的,是没什么必要的。”
“还说担心他成了大驸马,什么抱负的什么的?怎么?他不是大驸马,秦首辅就能把首辅位置给他当了?六部官员就都把尚书位置滕给他了?你也未免太小看这些大梁重臣了吧?五品以上的官,哪个不是人杰?”
“他当大驸马,被别人钳制,施展不了抱负;他不当大驸马,可就被别人钳制的资格都没有了?!才子?进士?”
朱翠微轻轻抬头,看向一脸不屑的姑姑。
“哼!”雍国公主轻哼一声道,“什么才子不才子?进士不进士?神童不神童?能穿一身绯袍的,哪个不是才子?哪个不是进士?”
“才子……写诗写词的才子,你派锦衣卫进青楼一抓,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才子!进士?一科几百个进士,有什么稀罕么?莫说六部高官,能当京官的才几个?神童?哪个县没神童?哪个村没神童?神童稀罕么?”
“你啊,”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总觉得自家夫君好像独一无二一样……”朱翠微屏了屏呼吸,面色有些红。
“哼……跟姑姑差不多,”
雍国公主笑了她一声,却又自嘲道:
“姑姑年轻的时候,嫁了你姑父,当时也觉得,你姑父家世不凡,又是个秀才,谈吐出彩,长得还剑眉星目,若是不尚公主,将来金榜题名,入阁拜相,统统不在话下!这一尚公主,娶了你姑姑,可不就委屈了么?”
雍国公主声音一扬,正待再说时,却又念及家丑不可外扬,就还是没有将那位驸马都尉干的一些蠢事丑事说出来,只叹一声道:
“总而言之……这相处久了,就知道你宝贝得紧的夫君,在那些真正厉害的人面前,却又显得有些草包了……”
雍国公主丝毫不给夫君面子道。
说着,她又瞧了一眼面皮有些烧红、心中也有些隐忧的侄女,乐道:
“这样如何?陛下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还是姑姑来同他说,如何?”
朱翠微抬起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雍国公主笑道:“反正明日不是传胪大典吗?到时候,姑姑待在乾清宫,传胪大典开始前,你命一个太监将他唤到乾清宫来。姑姑将你的身份同他说了。传胪大典他一瞧见你,自然就不会惊惶,也不会觉得你骗了他。”
“到时候,再让他家中长辈提亲,上皇答应,然后赐婚,你二人的婚事不就顺理成章了吗?你们夫妇的名字不就可以录入宗室玉碟了么?”
东暖阁的榻上,听到这句话,朱翠微便不禁默默松了口气。
事实上,今日雍国公主来瞧她,她将一些事说出来,便有几分这个意思。
雍国公主是自己的长辈。
既是自己的长辈,便也是他的长辈。
她也写了信给靖北侯,让伯公将事情给萧夫人说了一下。
萧夫人明慧大气,善解人意。
届时。
有靖北侯这位伯公,萧夫人这位伯祖母,再加上自己的姑姑在侧,表明她不是欺瞒他什么,事情就该定了……朱翠微皱了皱一双淡眉,心中偷偷地想:我还一直没有找你算,你说我是朱青棉侍女的账呢!
这般一想,她心中便轻轻有所笃定了。
有三位长辈提前跟他说一下,事情就不会太突兀,传胪大典上陡然间瞧见皇位上坐的是自己,他也能有个心理准备。
以这人敏感多疑的性子,可能会有些怨气,不过传胪大典一结束,多相处一阵,二人名字入了宗室玉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