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主房内布有地龙,外头炉子烧的烟气顺着地龙管道进入主房,整间主房温暖如春。
两人盖好被子,睡在里头的宁老爷将右手搁在被子外,用左手搂着自家婆娘,听到婆娘的嘱咐,他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
……
呼啸的北风刮了一整夜。
江南落了一日雪。
早起的时候,整座宁府已经披上一层银装。
鹅毛般的大雪还在飘飘而下,漫天飞舞。
翠翠婆娘雷打不动的早起出去了。
宁老爷即便会试已过,却也没多睡。
昨天收了许多拜帖,其中甚至有上元县县令和应天府新任知府的帖子,还有几位同科进士的,这些都要好好接待。
婆娘离开怀里不久,他也早早起床了。
今科会试,两位主考官分别是阁老李相松和户部侍郎孙承山。
按照科举惯例,李相松该是今科举子的‘大座师’,孙承山是今科举子的‘小座师’。
早上用过早饭后,宁南便亲笔写了名帖,命人递了出去,打算明日去拜会一下二位座师,定下‘座师’之谊。
上午的时候。
陆陆续续来了一堆客人,王管事人情练达,一一接待好了。
宁老爷也笑着一个一个互相拜会,谈东谈西,不多时,都是一个个的宾主尽欢。
毕竟这些多是大通街的邻居,就是来见一见,说声“恭喜”,随便聊几句就散了。
靖北侯府和公孙侯府他派人去报了信,殿试过后,宁府再开流水席,并会单独宴请伯公一家和公孙山长一家。
侯府的家将却来报,说侯爷已经大开了流水席,宴请整条街、京城勋贵还有侯爷的昔年故将。
家将还送了足足能堆满一座院子的东西过来,兴冲冲地说少爷好好准备殿试便是,旁的不需管,会试过后,侯爷还会再摆一次流水席。
宁南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心中自然还是不禁一暖,招待那几位报信家将吃过饭后,写了一封感谢信让他们带回去。
上午辰初时分,接待了上元县县令叶怀民。
叶县令上午很早就到了,穿着常服,一见面就笑呵呵拱手道:
“宁会元,叶某知道会元公这几天会忙坏,便代表我上元县百姓早早过来拜会,沾一沾会元公的才气,让我上元县下几届再出几个解元公、会元公!”
叶怀民长着三缕长须,一身满是书卷气,气度非凡,望之就是一位渊渟岳峙的大儒。
宁南连连笑着拱手行礼,连说:“叶大人所言,白玄愧不敢当。”
两人说笑着走进花厅。
叶怀民进士出身,对科举熟得不能再熟。
宁南恭敬地请对方喝茶的时候,对方便乐呵呵将当年殿试还有传胪大典的一些事说给他听。
比如如何行礼,怎么说话,皇宫的路线,金銮殿……也就是奉天殿大概长什么样子,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莫要被皇家威严吓坏了。
叶怀民抚须笑道:“本官耕读传家,没什么见识。当年中进士后,先帝举办传胪大典,本官第一次上殿,可被皇家紫气吓得腿软了,迈进大殿的时候,矮了一下身,差点都跪下了……”
叶怀民笑声爽朗,宁南自不会嘲笑,只说“叶知县赤子之心。”
待了小半个时辰,叶怀民告辞而去,宁南送到了大通街尾。
到了上午辰正时分,应天府的新任知府便来“恭贺应天府会元公。”
不同于叶怀民的爽朗大气。
这位新任的应天府知府姜元望显得有些公事公办的感觉。
给宁家送了一块“会元府邸”的牌匾,微微笑着勉励了几句,就打算离开了。
毕竟……他的前任刘知府,就传说是因为在府试中,将这位宁白玄放在了府试排名中间靠后的位置,这才触怒了靖北侯,上告女皇,女皇将刘知府贬出了京城。
应天府对这个事是颇有微词的,不认为刘知府是嫉才,或是徇私之类的。
认为女皇有失偏颇,偏袒勋贵子弟。
不过等他宁某人乡试中了解元后,这样的微词便发泄不出来,只能永远噎在心里了。
而且还得庆幸,所幸刘知府良心未泯,不像娄继佐一般,将宁白玄排在最后一名,刘知府背的骂名就比娄继佐少了一点。
但既然应天府与宁白玄有这么一点‘过节’,新任的知府姜元望自然就不会与他多亲近,以免让旁人觉得应天府怕了勋贵一般。
不过不管对方态度如何,宁南自然也是一路笑呵呵相送,将对方送到大通街尾,并命人递上名帖,说殿试过后,定来拜访姜知府。
除了两位父母官外,陆陆续续还来了一些人,不过众人都是先打发人来问一问会元公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