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姐赏!”不长眼的报喜人道。
“谢公子赏!”心思灵活的报喜人道。
但这一次,叫她“小姐”的报喜人却反而要多得几钱银子……
七嘴八舌地报着名字。
敬酒,满脸堆笑地敬酒。
邀他参加文会。
邀他参加诗会。
邀他参加什么什么青楼的花魁大会。
围了上来,一圈又一圈的人围了上来。
一张张全是笑脸,笑得跟花一样,陡然间像进入了一片花海。
宁南本就喝了七八碗黄酒,头晕呼呼的,眼下更是头昏脑涨。
即便有几分“凶名”,但眼见他似乎不难相处,对白鹿书院学子以及一些学子都是客客气气的,众人便又渐渐围了上来。
毕竟……中了贡士就是中了进士……进士跟举人有天壤之别的差距……更何况……他还是会元……
“呼……而且……”
宁老爷吸了口气,眼中也不禁有些迷惘,
“还是连中两元……”
托钱思进等锦衣卫拦人。
白鹿书院学子们帮忙。
掌柜怀着劫后余生的喜悦,笑呵呵的喊着:“诸位!诸位!且容会元老爷先休息休息……”
他带着女弟子且假笑且上楼,退到了二楼一处雅间内。
“哐当!”
关上雅间的门。
……
公孙蘅目光灼灼朝躲进雅间的师父道:
“师父,你连中两元哇!”
钱思进他们守在外面,门外一声声想要求见一下“宁会元”的声音不断响了起来。
宁南甩了甩脑袋,脑子从迷糊中醒来一点,踏步从门口走向圆桌,公孙蘅哒哒哒地跟着。
走了几步,公孙蘅瞧见师父绑着纱布的手,嘴唇微抿,心中又不禁自责了起来。
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件奇怪了许久事,讶异道:
“师父,嗯……刚刚你跟那鞑子赌酒,你是怎么一直赢的啊?”
她和众人方才看得瞠目结舌,议论纷纷,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幻想中,师父豪气地摆出赌局,赌对方敢不敢喝这碗酒的场景完全没出现……师父一直在喝……师父也一直在赢……
“这是怎么瞧出来的?”
公孙蘅急道。
他们刚刚看了半天,实在瞧不出酒有什么区别,但师父好像就是瞧一眼那贝勒,就知道那鞑子安得什么心了。
宁南坐在圆桌凳子上,瞧了女弟子一眼,也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只笑道:
“被鞑子欺负的滋味不好受吧?”
公孙蘅本来充满好奇的眼睛瞬间一红,点了点脑袋。
宁南左手翻了个茶杯,又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碗茶,笑道:
“你拜我为师,是想学下围棋……但下围棋呢……唔……有你爷爷教你后,师父该下不过你了……”
公孙蘅面色顿时一红。
“但是……”
宁南瞧她一眼,笑道:“从明天起,师父教你点其他东西……”
公孙蘅“嗯?”了一声。
宁南抿了口茶,放下茶杯。
从随身布囊中拿出一个木盒,然后从中拿出那根用于试毒的琉璃棒,扬了扬,轻声道:
“刚刚师父是骗那鞑子的……障眼法啦……这玩意叫……嗯……温度计……翠氏温度计……从明天起,师父教你一门……嗯不……教你好几门……真正的好学问……”
……
……
打开窗户。
秦淮河的凉风吹了进来。
走门是不行了,外面吵得很。
好在这里也就二楼,嘱咐女弟子一定要同白鹿书院学子们一起同行,还说,会让钱思进派人这几天保护她后。
宁南便跨过窗户,踩着窗户外,大约伸出去七八尺的屋顶走了出去。
脚下的瓦片传来一声声断裂的脆响,他也不管,明日再派人给鹤鸣楼送钱修屋顶。
伤了一只手,尽管敷了药,绑了纱布,身体也有些不平衡。
但在“砰!”的一声后,他还是从容地跳到了河边的草地上,脚印不深,踩碎了两片枯叶。
顺着河边朝西走,走了大概百来步,在朦胧的月光下,见到了宁府那匹大黄马。
大黄马打着响鼻,在地上划拉着蹄子。
老实巴交的车夫平叔则蹲在河边看水。
宁南瞧了几眼,走到马车旁,踏上马车。
车内挂了灯笼,马车帷幕的缝隙间透出淡淡昏黄的灯光。
宁南抬起头,嘴巴一张,正准备喊似乎看水看傻了的平叔回来驾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