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会元(二)
    大步迈出鹤鸣楼。

    江南贡院外人影憧憧。

    见到他来了,有的举子上前行礼,报上自己的姓名,笑说:“见过宁兄。”

    对这些举子,宁南自也笑着一一还礼。

    有的举子则是绕着他走,有种避之不及的意思。

    这些人中有一些可能是觉得他恃才傲物,不好亲近。

    大多数却还是那晚要向他‘讨教学问’的举人。

    只不过有的人是真签了‘生死状’,有的人则是撸完袖子后,一看形势不对就偷摸撤了。

    宁南往前面走了一段路,见到了一个熟人——

    明理书院的李宥之。

    对方面色尴尬地朝他笑了笑,宁南便也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李宥之作为乡试‘亚魁’,原本也算是前途无量。

    但很可惜,那天是他第一个挑头,说要来‘会会解元公’,还大义凛然第一个签了生死状。

    宁南便也成全了他,将这些事原原本本记在《南城日报》上,李宥之大名记在了第一个,连刊三日,传遍全城。

    从此后,再没人说要来跟他‘讨教’一下学问了。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年头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李宥之年轻,脸皮不厚,出了这个事后,觉得丢尽了脸面,打算收拾行囊回老家,过几年再来参加会试。

    明理书院却不干了。

    李宥之是书院近几年唯一考中的举人,怎么可能看着一株好苗子就这么被毁了名声?

    书院院长和他老师还有一些大儒赶紧劝住他,并拿出了补救办法。

    一方面书院院长带着李宥之亲自登门朝他道歉,并送了重礼,颇有几分负荆请罪的意思。

    另一方面,明理书院在鹤鸣楼办了文宴,邀请了各路大儒和书院,专为传唱宁白玄的诗词。

    李宥之陪席,说自己年轻气盛、大为惭愧,众人纷纷安慰,一时之间,倒也把名声给救了回来。

    隐隐间,还有了一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好名声。

    这倒是让宁南有些意外,还以为对方师长会为学生出头呢,没想到是送礼,这让他对此间的大儒们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

    其他大部分来应试的举子都是外地举子,风尘仆仆,毕竟不认识,对他自然也反应平平。

    淡淡的金光闪耀在秦淮河上。

    “啪!啪!——!啪!”

    这时,贡院街东面传来一阵扬鞭声。

    大约十来匹马护卫着一辆装潢豪奢的明黄色马车奔了过来!

    车轮声、摔鞭声、马蹄声,从东边滚滚而来。

    “让开!让开!”

    “统统让开!”

    “给老子让路!”

    十余个身穿黑色马褂的瓜皮帽凶神恶煞地催动马鞭,举子们吓得纷纷让路。

    有几个举子带着的锅碗瓢盆都吓得掉了出来,在地上砸得哐当乱响,引得要群黑马褂哈哈大笑。

    “住手!”

    “勒马!速速勒马!”

    “勿敢伤今科举子!”

    在此间维持秩序的捕快和锦衣卫赶忙佩刀上前,大声喝令这伙人勒马!

    “哼!”

    领头的黑马褂哼了一声。

    扬起一条粗壮的手臂。

    十余匹马和马车便慢慢停下,马儿“唏律律”叫声不断,在地上踏着蹄子。

    一众黑马褂眼神凌厉。

    动作整齐划一地集体下马。

    对这些人,场间七八百位今科举子俱都有些侧目。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

    “谁人?北朝人么?”

    “鞑子嘛……”

    “那贝勒爷!”

    “嘿!他还敢来参加会试?不怕落榜么?法螺吹得这么厉害,乡试倒数第二吧?”

    “你瞧不起谁?”

    “人家可是小三元……乡试能考中已经很了不得了!你是一次考中的么?”

    “淮河以南呢……”

    “女皇可没同意过,结盟的事还没定呢……”

    “这贝勒爷乡试马失前蹄……会试可说不定了……真才实学还是摆在那儿的……”

    “嘿嘿!要是这鞑子夺个会元……夺个四元倒也不错……”

    “徐兄,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赌他中不了会元!”

    ……

    一时之间,场间众人议论纷纷。

    宁南也眯了眯眼睛,瞧着那辆马车愣了会神。

    这鞑子之前叫嚣要连中六元,眼见解元是没戏了,按对方乡试成绩,中进士自然不能说毫无希望,希望渺茫四个字倒是没得错的。

    毕竟会试可是大梁各个省举子都来了,还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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