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鹤鸣楼议论声纷纷。
……
雅间内。
白鹿书院众人站在雅间一侧,瞧着场中间的宁解元,有些目瞪口呆。
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宁兄一中解元,公孙师妹一高兴,出门去打赏那报信的,一下子便引来之前那些想要“上门讨教”宁兄学问的人。
之前这些人便在大吼,说什么若是宁兄中了举人,就一定要上门讨教……如今宁兄高中解元,又听得宁兄在此,他们哪还会放过这次机会,竟径直前来,气势汹汹地来堵门……
更令众学子心惊的是……宁兄……竟然就这么接下了……
在宁兄的挥手下,众人退到雅间一旁。
来挑衅的人太多,众人担心小师妹太过抛头露面,便将公孙蘅挡在身后。
公孙蘅不满,却也知众人是好心,可心中实在不爽,便站到凳子上,拉低方斤遮脸,以高出众人一头的高度盯着自家师父,咬了咬银牙,面色兴奋得通红!
宁南口干舌燥,接过鹤鸣楼掌柜给他递过来的茶水,咕嘟咕嘟往嘴里灌了一口。
茶水入口清香,肚子里也登时舒服起来。
“啪!”
他将茶杯拍在桌子上,抹了一把嘴角的茶水。
“怎么样?”
他狠狠瞧着一众门外的学子,吼道:
“还有人没?还比么?”
“等等等等!”
这时,那白胡子的老秀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面皮颤抖,高声喊道,“某想到了一条!”
他指着宁南,厉声道:
“言鸟见人之颜色不善,则飞去,回翔审视而后下止!”
宁南不假思索接道:
“人之见几而作,审择所处,亦当如此。”
他冷笑一声:
“童秀才,这话出自《论语·乡党》‘色斯举矣,翔而后集。’……呵……宁某说过,凡是死记硬背的东西,阁下也好,”
他又指向面色惨白的李宥之等人,
“还是这些举人老爷也好,都莫要来献丑了!”
童老秀才白发白须,面色通红地尖叫道:
“不服!我不服!某三岁读诗词、四岁作文章、七岁就能背《论语》、能给我爷爷读千字文、能给玉君读书……某十八岁中了秀才,能通篇背《朱子集注》……为什么……四十年……四十年没中举……为什么……”
说着说着。
童老秀才声泪俱下,六十多岁的人,却骤然指着宁南哀嚎道:
“你是靠的你你伯祖……”
老秀才已语无伦次。
宁南摇了摇头,道:“那你不是对我不服。”
“嗯??”童老秀才一愣……不是对你不服……
宁南叹了口气,指了指一旁的台子,朝这个老秀才道:
“你就算了,拿了你的名状走吧……不损你名声……明日《南城日报》不会有你……”
童老秀才听到对方愿意交还他刚刚立下的名帖,却并不高兴,浑身反倒变得冰凉起来,一张嘴扁了扁,却又哭不出来了。
“问你一句话。”宁南皱了皱眉头,瞅着这心灰若死的老人,突然道。
童老秀才一怔。
宁南眉眼认真道:“你读了一辈子书,可曾为百姓做过些什么事么?”
一听这话,童老秀才冷笑一声道:
“宁解元!老夫虽然只是一介秀才,这一辈子也算行得正坐得端!老夫当了一辈子塾师,今年六十有三,却给村中三位孤老送了终,抚养大了村中无父无母的五个孤儿!
“老夫还曾替十里八乡有冤无处诉的穷苦百姓们写状子,伸过不知多少冤!屁股上挨得板子,怕是比宁解元挨过的爹娘的打还多……哼哼!说起为百姓做些实事,解元公可还教训不了老夫……”
老人的声音倔强、坦荡、热烈,问心无愧、大义凛然地将对方的话给顶了回去……
……
……
雅间一角、弘丰身后,一个身穿明黄色马褂的身影俏生生背靠梁柱,站在角落。
她用张开的折扇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两只泛起流光溢彩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方才舌战群儒,横扫南直隶七名举子,多个知名秀才的解元公,眼波流转不停。
在她两侧,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身穿黑色条纹马褂的‘男子’正紧紧挨着保护她。
眼见那年纪轻轻的解元公被老人呛得哑口无言,她眉眼弯起,嘻嘻一笑,
“吃瘪了吧?哼!以己度人,以小……嗯……以小君子之心度老君子之腹……哼!……看你怎么收场?……”
这时,却听得场间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