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魁星楼
    油灯下,宁老爷捧着这一摞厚有一指的科举心得,嘴里啧啧叹了两声。

    女弟子的爷爷固然厉害,那个二十出头便中进士的兄长更是人中龙凤,但他略扫了扫这些心得才发现,女弟子父亲,那位二品大员公孙大人应当才是三代人中最厉害的那个。

    对方在科举心得里大谈特谈该如何为圣人立言,每语中的,旁征博引,文字深入浅出却又不失风骨,看得宁南极有收获。

    尤其是,这位公孙大人对策论研究很深,写了许多该如何写好策论的心得,这个便极为难得了,连公孙山长留下的心得都大部分是八股,策论相对要少很多。

    宁南整理了一下,撕下几张纸,提笔记了记,将这些资料分门别类放好。

    按他的理解,柳叶巷资料适合小三试,毕竟私塾突击成分居多,到了乡试,却又有些勉强了。

    韩老怪的资料有些看似是县试题目,答那些卷子的人却都是最终中了进士的人中龙凤,水平自然比寻常通过县试府试的人高出许多。

    看他们的卷子,从字里行间感受他们的思路,县试府试看不出来,哪怕是院试可能都看不出来。

    不过一到乡试,难度陡然上升后,跟其他学子之间的差距便可直接拉开了。

    到了会试,把韩老怪的资料和公孙家的家传心得对照起来看,起码能让自己多个三分把握。

    至于只考策论的殿试,女弟子父亲的资料便极为重要了,宁南眼神羡慕,怪不得她爹当年高中榜眼。

    他轻手轻脚放好这些资料,提起笔,铺开一张纸,沾了沾墨水,取出一个之前江宁县出过的题目,开始做起八股来。

    资料也好,心得也好,这些都是死的。

    不是说有了这些东西就包中举了。

    既要看,更要练,而且要反复练习。

    这其实便是他当前有些头痛的点了。

    练习最重要的事就是知道自己练得对不对。

    没有正确答案作对照的话,题海战术能有什么用?

    梨洲先生直言,帮他们看小三试八股做得好不好的水平他是有的,乡试可就不包了,会试更不可能,毕竟梨洲先生自己也就是中了举人。

    宁南嗅着纸上的墨香,皱了皱眉头。

    小三试的练习,自己写的好不好,梨洲先生可以帮他判断。

    到了乡试和会试,怕是就得再寻个有会试水平的老师帮他看了。

    对方出乡试会试级别的题目给他,并按照乡试会试级别的标准看,给他建议,他跟着改。如此,自己的水平才能慢慢提高,让他足以应付乡试和会试。

    科举之途,无论怎么重视都不为过……宁南长长叹了口气……能够年纪轻轻中进士,哪怕只是中举的人都是凤毛麟角,往往都要蹉跎个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有希望。

    他认识的人里,有这个水平的人首推顾太傅和柳大学士。

    可惜顾太傅在云湖当巡抚,柳大学士在修史。

    他们两位百忙之中,能给他指导一两篇就已是万幸了。

    想要两位大人物像老师一样时时指点他……他写一篇,对方看一篇,并给出建议,他再写,对方再看……这种高强度的练习自不可能。

    宁老爷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握笔的手却丝毫不抖,想着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厚着脸皮求一求。

    这时。

    外头传来一阵清脆的大呼小叫声。

    “师父!师父!……”

    宁南一怔,得,女弟子来了。

    他头一痛,县试快到了,他现在可没时间陪对方下棋。

    宁老爷想了想,打算如实跟女弟子说一下,等到科举过后,再教对方下棋。

    反正以公孙山长和纳兰文宗的棋力,区区两三个月,怕是没人能破得了那月桂棋局。宁南自忖也破不了。

    肤色白皙的女弟子穿着白色条纹的书院衣服闯进书房。

    宁南搁下笔,瞧了眼神焦急,额头冒汗的俏丽女弟子一眼,心中一暖。

    见女弟子身体没受伤,心里似乎也没受伤,还是这般风风火火,他瞧着也挺开心。

    “哟。”

    他站起身,笑着伸个懒腰道,

    “咋个滴?还真有什么大事吗?我还打算明天再去白鹿书院找你呢。”

    上午亲自来一趟,下午派人来了一趟,眼下又亲自来了一趟。

    看来这位女弟子真有什么要紧的事,宁南便站了起来。

    两人之前在地牢一起经历过生死,他说要“一刀捅死”对方的时候,女弟子不止理解他的苦心,还手一抬,自己将金簪抵在喉头,说:“我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了断自己。”

    这一点,还真是让他惊讶,甚至有些钦佩,真是个又聪明又刚烈的女子。

    公孙蘅在春渔指引下,跑来书房,见师父没事,正安然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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