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的风倒灌而入。
里室四周摆的几盏油灯四面晃荡。
吴王的影子。
灶君的影子。
在地板上随着灯火的移动而移动。
两道黑影有时拉长,有时缩短。
有时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有时两人的影子又分得极开。
灶君一身黑衣,面具上的釉彩显得鲜红血腥。
他淡淡道:“见过吴王殿下。”
吴王冷笑一声,却不答话。
铁栅栏后身穿大红纹龙开襟袄的女子轻轻皱了皱眉头。
方才里室的门没关。
外头的声音她也听见了,心中一惊的同时,却也升起了许多疑惑……只觉怎么可能?齐王竟然胆敢造反?
头戴珠帘,脸上蒙着纱巾,尽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双杏眼却依旧古井无波,浑然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储君气度。
灶君转过头,平静地朝女子道:“信王殿下,吾等既然已经迎来了贵王叔,那看来,贵朝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信王道:“这位天理教的贼子,还请阁下勿要小觑了我大梁天子。”
灶君不置可否,抬了一下手。
兴开阳踏步上前,朝对方递去长刀。
“锵!”
灶君拔刀出鞘。
里室寒光冷冽。
“信王殿下,在下给过你机会了,只是殿下不应草民之请,草民便只有让贵朝换一个天子了。”
信王冷笑道:“敢于换天子,你倒当真是好一个草民!”
吴王本来见到信王在此处,表情惊喜交加,这时眼见这贼人拔刀,似乎是要对牢狱中的信王行弑君之事,不由大惊失色。
“狗贼!信王殿下乃我大梁储君!你胆敢弑君吗?!”
吴王面色通红,上前一步,慨然怒吼。
灶君目光幽幽。
“信王殿下,草民亦属无奈,不借殿下人头一用,东宫群臣人心难安,大梁群臣之心难安,新帝坐不稳朝堂。”
咔。
兴开阳拿出钥匙,打开这间囚室的铁门。
难听的开门声响起。
铁门“吱呀吱呀”缓缓朝外开去。
里室的女官们纷纷大惊。
齐齐拍打铁门,又骂又哭,恨不得以身相代。
女子身边的两个侍女也面色紧绷,齐齐站起身护卫在女子身前。
灶君提刀。
噔,噔,噔,缓步走入囚室。
吴王眼瞳惊愕,脸上布满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一面怒骂出口,大喊“狗贼!尔敢!”,一面想要往牢房里面冲。
兴开阳冷笑一声,抓住他的衣领按在地上。
吴王浑身又已被绳索绑住,只能兀自大喊扑腾,目眦俱裂,却半点动弹不得。
……
如果他们要对你动手,你就扯掉面纱,恢复本来身份,不用担心误我大事,唔,你死了才是误我大事……头戴珠帘的女子内心暗叹,脑海响起了某个身穿绿衣的女子的声音。
那女子当时一面看着别人给自己画眉,一面冷冰冰跟自己说话……我才不怕误你的事呢……她心里暗暗恼道。
想是如此想,却也是待见那骇人的灶君面具真的踏入牢房,朝自己举刀,两个侍女也害怕得身体发抖之迹。
她才摘下珠帘,扯掉面纱,露出一张肤色白皙、倾国倾城却布满杀气的脸,恢复本来清脆明亮声音,冷笑一声道:
“狗贼!瞧瞧本郡主是谁?凭尔等这几招下三滥的功夫!莫非还真想擒住我堂堂大梁储君!”
灶君手中的刀一顿。
被按在地下的吴王骂声亦停,眼瞳收缩,霍然抬头。
……
……
灯光明亮。
朱翠微默默吸了口气,将手中的一卷书轻轻放到书桌上。
隔了半晌。
从一张檀木椅子上站起身。
这间石室不大,她起身踱了几步,从一个木架上取下一件金色软甲。
展开摸了摸。
这件软甲上原本有一个小小的破洞,是之前小郎中遇袭时,被贼人刺出来的,现在已经修补好了。
当时得亏有这件软甲,才救了小郎中一命。
可惜小郎中这次遇袭,却没有穿这件软甲。
她上午派人回宁府将这件软甲取了回来。
打开一个布囊,将这件软甲放入其中,又将这布囊系在腰间,想着等小郎中回来后,就得仔细叮嘱他,以后万万不得脱下这件救命的东西。
又踱了数步,从另一处的木架上取下一柄长剑。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