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坛主,”
他朝冯钰以及跟过来打算下去揪出余大勇的几人沉声道:
“老夫年纪大,还是老夫下去吧。”
场间唯一的女子,黄家娘子也赶了过来,将外衣脱下来揽在手里,赞同道:
“坛主,彭老倌说得对,我跟老倌儿下去吧。”
冯钰面色惨白,这时才听明白彭连刚的意思。
下面的场景怕是已极其不堪。
若是自己或是其他青壮年的兄弟下去,本就恼恨自己至极的师妹一头撞死在地下都有可能。
彭连刚虽说不着调,却是年过花甲的长者,他来揪走余大勇几人。
黄家娘子去护住师妹,如此师妹方有一线生机,或不会寻求自行了断。
冯钰说不出话,眼含热泪连连抱拳称是。
彭黄二人也不废话,掀开床板,走下土梯。
“余大勇你个妈妈蛋的畜生给老子住手!”
甫一踏入土梯,彭连刚声如洪钟的声音便响彻整座地窖。
噔噔噔噔噔!
彭连刚年纪虽大,手脚却矫健异常,比肥胖的黄家娘子快了不少,几步走下土梯。
一下土梯。
便见到地窖全黑。
原本该守在此处的徐虎六和高杜不见了踪影,桌上油灯也不见了,地窖黑得可怕。
这座地窖分外室和内室,宁白玄和那女子关在内室。
彭连刚方才一听声音,还以为余大勇这狗才把那女子带到前室行不轨之事。
不曾想一下来,外室却不见一人。
彭连刚眉头一挑,心中火起。
肯定是方才那女子一尖叫,余大勇三人知道坏了事,害怕了,将人又带回了内室。
内室果然传来一阵又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还传来几声男子的低吼声,在叫什么“闭嘴”,彭连刚心中一叹。
疾步往里走上几步,眼睛渐渐适应在黑暗中视物,见内室的门半掩着。
用于关押宁白玄的半山洞却透出微弱的光,这该是那盏油灯了。
又见一道身影跪在地上,往山洞探进去半个身子。
女子传来的哭泣声、拍打声陡然增大:“啊啊~别过来~别过来……”
彭连刚须发皆张,怒吼着踹开门闯了进去。
“余大勇你个狗娘养的!萧淳死了你们坛便反了天么!”
微胖的身影闯入内室,急急踏出几步,大手一抓,便要将这半钻入山洞的身影抓出来。
粗壮有力的手指接触到这半跪身体的后背。
呼。
一道轻轻风声响起。
女子哭声一停,那盏微弱的油灯也随着风声灭去。
彭连刚眼前一黑。
整间内室陡然间变得漆黑一片。
他手指触碰到的那具身体也软乎乎的突然倒了下去,彭连刚表情一怔。
“嘭!”
内室的门突然一关!
彭连刚脊背发凉,在黑暗里直起身子,叫道:
“余大勇、徐虎六、高杜,你们三个崽子要造反吗?!”
话音未落。
彭连刚目光骇然,身体猛得一侧!
就在避过的瞬间,一柄雪亮的刀锋带着风声在他刚刚的位置悍然劈下!
“咦?”
黑暗中传来一道陌生男子的轻咦声,似乎是对他能躲过方才这一刀感到意外。
这道声音虽轻,彭连刚却耳朵极尖,这一道陌生声音让他不禁毛骨悚然!
这绝不是余大勇三人的声音。
“谁?!”他大声道。
黝黑的环境里,彭连刚心脏收缩,两手握住拳头,四面环视,拉开架势。
这时,“嗖”的一声。
眼前似乎有一件东西飞过,他的视线不由自主跟着那东西看去。
“哐当哐当哐当!”
似乎有人扔了一根棍子到那边般,棍子砸得墙角噼里啪啦响!
彭连刚的耳朵和视线被这棍子发出的动静吸引过去的一瞬间。
右脚脚踝却突然一痛。
“啊!”
右脚踝被杀猪刀一刀斩过的彭坛主身体一栽,惨叫一声出来。
“啊——啊——”
他五官扭曲,一面发出一道凄厉的痛苦叫声,一面向右边倒去。
“哦,”方才那道声音又道,“得从下面砍。”
快要倒地的彭连刚强忍痛苦,睁眼看去,这才终于看到。
一道黑影的轮廓在他不远处站了起来。
他一声大吼,张开大手便要朝这人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