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山洞(六)
    公孙蘅抱臂抱膝坐着,一颗小心脏不禁扑腾扑腾乱跳,恰好缩在心脏处的左膝有些发凉,有些麻木。

    她捂着嘴,瞧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师父,眼睛瞪得大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宁南低低笑了笑。

    翻身坐起。

    头探到山洞外,瞧了瞧那张紧闭的门。

    他抹了一下头上的汗水,看向吓得跟个鹌鹑一样的女弟子道。

    “不怕就好,”他笑着夸了一句,“……来……师父教你点围棋之外的好东西。”

    被女弟子视作围棋高手的少年,走到外面。

    用执白子的右手捡起地上那根漆黑木棒。

    彭连刚探出油乎乎的右手,端起一只名贵的古藤杯,瞧了一眼装模作样正在念天理教经文的冯书生,也不说话,只冷笑了一声。

    沈不寿的话说得不错,不让教里弟兄出口气,他们怎么卖命?

    彭连刚冷笑道:“沈不寿的话对极了,这宁白玄后面咱也是要将他千刀万剐用来祭萧坛主,让余大勇他们仨收点利钱能怎样?”

    瘦高个骂了一句:“老子他娘叫沈寿!”众人一面喝酒吃肉,一面哈哈大笑。

    彭连刚哼哼道:“贱名好养活,老子今年六十了,造反的勾当,你他娘活到这个岁数再寿不寿吧!”

    沈寿啐了一口,心里却倒也服气,彭老头不声不响,能力一般,胆子却大。

    敢打敢杀这么多年,这狗才竟然还活着,也就是为老不尊、心胸不广,不像葛老那般服众。

    他瞧了一眼四周,那些朝廷给那什么南朝大驸马祭奠的水祭品这几天吃的差不多了,眼下他们风卷残云,正啃着还剩下的一头大烤猪,边吃边聊,哈哈笑着。

    祭盒拆得乱七八糟,堆在房间左侧,等会儿走之前正好一把火烧了。

    “老子去瞧一眼吧,萧淳死了后,这些人有些没样了,还是得去盯两下。”

    沈寿用匕首切了点猪肉,又切了点牛舌,堆在盘子里。

    端着盘子从明亮宽敞的堂屋,走到里屋。

    掀开里屋的床板,下面是条土梯。

    他顺着土梯下去。

    “沈坛主。”

    “沈坛主。”

    坐在一张方桌上的两个人,一个满脸横肉,腰粗体壮,另一个比较瘦小,腰间插了把杀猪刀,两人都站了起来。

    “徐虎六、高杜。”

    他叫了一下二人,将吃的放在桌子上,二人眼见沈坛主给他们送吃的过来了,赶忙道谢,沈寿见余大勇不在,骂道:“狗杀才,宁白玄没死吧?”

    二人赶紧点头,说大勇哥就教训一下他,怎么敢误了右护法大事,沈寿将信将疑,见不远处一道木门后,倒也没传来什么惨叫声,便也放了心,说“好好看着,很快我们就走了。”二人立刻点头。

    待沈寿走后。

    地窖里便只剩下了一盏油灯。

    二人相视一眼,听得门后传来的喘息声,脸上邪邪一笑,高杜道:“捂着嘴呢。”满脸横肉的徐虎六也跟着笑了笑,眼神里露出羡慕的神色。

    这时,“吱呀~吱呀~”

    关着的门骤然开了。

    两人一愣。

    还以为余大哥出来了,回头一瞧,又没人。

    站起来一看,里头蜡烛熄灭了,黑得很,一个模糊的轮廓跪在地上,半个身子钻进了关着二人的矮洞里。

    里头传来女子哭泣拍打的声音,“呜呜呜”的,听得二人心猿意马。

    二人一瞧,那身影穿着余大哥的衣服,腿在地上抽着,用嘶哑低沉的声音喊道:“快过来、来、帮老子忙,老子一个人按不住!”

    二人眼睛顿时一亮。

    头戴灶君面具的黑衣人推开一张沉重的木门。

    里头的灯光昏黄明亮。

    刷刷刷刷!

    两侧数间牢房内的身影纷纷弹起身,朝着他涌来。

    “狗贼!”

    “狗贼!胆敢拘押朝廷命官!”

    “不知死活的畜生!”

    “放了我等、放了信王殿下、狗贼、狗贼……”

    灶君目光直视前方,这些身穿青色、绿色、乃至绯红官袍的官员纷纷跑到铁栅栏边,对他破口大骂,还不断拍打着铁栅栏,惹出一阵烦人的声响。

    噔,噔,噔,他充耳不闻地带着两个佩刀年轻人走过这条走廊,任由一道道愤怒犀利的目光扫射在他身上。

    东宫中允柳直拍打着铁栅栏悲愤喊道:“狗贼、我等早晚食汝肉,寝汝皮……”

    众人纷纷大骂。

    面容憨厚的徐龙捣盘腿坐在干草上,瞧了一眼在前方拍打栏杆的东宫群臣,又扭头回来,望着盘腿静坐的老人,忧心忡忡道:

    “孙詹事,我等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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