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着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最后高中榜眼的前辈,身体里便不由生出一些向往羡慕的豪气,咬了咬牙,又发愤捧起了书。
学堂内书声朗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屋外的雨珠时断时续。
不知不觉间,八月二十五日行将结束。
暮色已显。
宁南撑起纸伞,从私塾中走了出来。
钱思进四人披着蓑衣,涌上来跟在他后头。
一直负责保护宁南,他们也不知道城里到底出了什么大事,不过既然出了这般大事,他们自然变得更紧张了,腰刀一直没有离身。
宁南手腕一动,抬了一下伞,瞧了眼变得乌黑的天边。
快入夜了。
翠翠婆娘昨天没有回来,今天应该回来了。
说不定回去一看,这娘们已经吃完饭了,还瞅他一眼,抱怨说怎么现在才回来?
或者干脆没吃,等着他回去给她做。
这般一想,宁老爷便撇了撇嘴,打算干脆先去肉铺买点羊肉带回去,免得到时候还得差人出去买。
平叔甩着鞭子,赶着大黄马过来了。
宁南收起伞,甩了甩水渍,坐上马车,钱思进他们四人也纷纷上马,护卫在四周。
斜风细雨不停,地面湿漉漉的。
马车行走在一条条遍布水渍的青石街道上,发出阵阵碾过水洼的清脆声音。
宁南透过被风掀起的马车帘幕,瞧了眼外头偶尔路过的丛丛长枪。
心中微寒的同时,见到商业慢慢恢复了,也不禁吐出了口气。
店铺大多都开了张。
连妓馆都开了。
不过没有哪家的店小二敢上街揽客,都老老实实搭着汗巾待在门槛内。
楼子里的姑娘们也差不多,目光幽怨站在二楼窗前,手里绞着手帕,不敢说话,眼巴巴望着楼下走过的行人,却不敢招呼一声。
小摊小贩也有一些,不过不多。
这类的摊贩要是衙门里没有什么二舅三舅撑腰,现在上街就是在给兵士们送口粮。
方才就瞧见一个身穿皮甲的军士拽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在街上走。
卖糖葫芦的哭着大喊冤枉,那军士骂说冤枉?那你为什么刚刚贼眉鼠眼的看老子一眼?卖糖葫芦的真是全身上下长满嘴都说不清,只能哭着大喊冤枉。
湿润又沉闷的风透过马车帘幕吹打在脸上,宁南抿了抿嘴唇,心中默默想道,看来那搅得满城不安的钦犯还是没有抓住。
命平叔在肉铺停下马车。
他下车买了五斤羊后腿肉,听到旁边有客人在说什么“城门开了”、“严得很”、“没牌子不给出城,也不给进城。”
肉铺的屠夫拿着屠刀一面从半扇山羊的后腿上割肉,一面冷笑了一声:
“老子也出不了城了,羊贩子也进不来,列位,明天就没得肉了,只剩了点下水,今天要咱就便宜一点,明天咱就不开张了,在家里睡一觉大的。”
宁南吸了一口气,拎着用草绳绑着的羊腿肉走上马车,将羊腿肉挂在马车侧面一颗铆钉上。
马车还没走出几步,便见到了一个熟人。
“哟,上官大千户?”
宁南跳下马车,朝这人悠悠笑道。
上官秀面色惨白地牵着条狗走着,抬头一见对方,眼睛一亮,一瞬之后,眼睛里的光却又暗淡下去,面色也愈加白上几分,强笑一声道:
“白玄。”
宁南瞧了瞧他手里牵着的狗,体型修长、皮毛锃亮、腰凹耳垂,呵,一条高大的黑色细犬,正探着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
“大千户,你们也是在抓什么朝廷钦犯?”
他瞧了瞧跟在上官秀身后的四个锦衣卫道。
上官秀眼神复杂,深深看他一眼,又撇过视线,吸了口气道:“嗯,某便是在捉拿那朝廷钦犯。”
上官秀将手里的狗绳提了提,语气郑重道:
“白玄,你还是早点回家吧,今日宵禁会比较早,也会非常严,巡城的兵士凶得很,白玄你晚上切莫上街。”
以前是五城兵马司负责宵禁巡城一事。
今夜却是最精锐的勇卫营。
上官秀便告诫了对方一句。
宁南又瞅了对方的黑色细犬一眼,皱眉问了一句:
“大千户,你们捉拿的到底是什么钦犯?”
这个问题他可好奇了一天了,也不见那些兵士拿什么画像,只是在城内到处搜,说要捉拿钦犯。
眼下见到上官秀都把细犬牵出来追踪了,便更好奇了,这狗嗅来嗅去,不知道在嗅什么。
上官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