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度眼睛通红,看着曾齐美惨白的面色,不禁噔噔退后几步,朝着达春大怒道。
南朝群臣也纷纷拍案而起,质问达春、质问罗斯托夫二人,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人在叫喊着“快快快、速速拿下凶手”、“保护信王”……
秦元瑶却急匆匆进入珠帘内,朝朱翠微禀报了一下刚刚校场上发生的事。
朱翠微面色飞速煞白,手指颤动不已。
透过珠帘,看着兀自躺在地上的曾齐美,心脏几乎骤停,只仿佛地上躺的不是曾齐美,而是小郎中,却一想到曾齐美亦有妻儿,朱翠微心中更是大悲。
“这西洋人的火枪比试……竟如此狠辣决绝……”
秦元瑶也是一头冷汗,眼神惶恐、震颤不已,刚刚还在心中抱怨某人不愿出手,这时候却已是满心后怕……万一地上躺的是大驸马……秦元瑶浑身一寒,眼睛里都淌出了泪水……这都无关殿下……若是因为她一时怂恿,让如此大才死于如此荒谬的比试,恐怕此时已悔得自戕。
达春与罗斯托夫对视一眼,一齐叹了口气,起身说“诸位,这二位是英雄、是勇士,你们莫要玷污了勇士……”
齐王和窦渊二人一愣,死了?佩德罗就这么死了?
一看托马斯。
这时,托马斯也只是上前,把佩德罗的头抱在怀里,在胸口画着十字,嘴里念念有词,并没有大喊大叫地发难。
罗斯托夫也上前。
同托马斯一样,于胸口画着十字,嘴里也是念念有词。
胖通译上前,说他们这是在向天父祷告,勇士的灵魂会上天堂。众人丝毫不觉安慰,只心中发寒。
接着,在罗斯托夫朝他点了点头后,胖通译说出了西洋人火枪比试的规则……背对背站在一起,然后一起朝两边走。
到数到某个数……这一次,这几位火枪手是在两边画了线,各自走出大概二十丈后,齐齐向后转身,射击。
谁中枪了,谁便输了。
这般冷酷决绝的规则一出,南朝群臣便直接怔得说不出话。
之前叫喊着要出战的年轻勋贵和藩王世子们,这时候纷纷面色煞白,心中后怕不已。
他们还以为,是要打中某棵树,或是某颗石头之类的东西,谁打不中,谁就丢面子。
谁曾想……竟是直接丢命。
这不是民间刀剑斗狠,而是火枪……中之即死。
想清楚这个关节,满堂皆静。
抬人上殿的太监们面色犹豫。
在曹度挥了挥手后,领头的太监才说道,剩下的两位火枪手,那丹珠和阿纳托利俩人说,他们俩人也只能活一个下来,想问问是否还有勇士有胆子同他们一战,如果没有的话,便是他们二人直接对决了。
一听如此决绝的话,众人更是口中发干。
李纯阁看了一眼儿子李汉臣,发现儿子面目呆滞,冷汗涔涔,倒是不敢再起身了。李纯阁只觉心中安慰,匹夫之勇不可取,他并不觉得儿子不勇。
正当满堂沉默的时候,朝鲜使臣团中,却有一位大汉站了起来,笑说“比试有意思,生死又有何惧?”大汉声音洪亮,引得全场侧目。
朝鲜大使朴时瑞一见,却是他们使团中的随团副将崔道允。
崔道允指了指木台上的三样宝贝,笑道:“殿下,诸位,如果崔道允同那二位火枪手一斗,侥幸胜了的话,不知可否拿到这三件宝贝?”他的汉话出人意料的极为流畅。
曹度一挥手,立刻道:“壮士若愿往之,自然可以。”
朴时瑞哈哈一笑,说我朝壮士既然愿往,我朝怎能没有彩头?
朴时瑞一低头,将挂在脖子上一串珍贵的佛珠取了下来,说这是奇楠沉香制作的佛珠,经过了通度寺主持的开光,权以当作彩头,为最后胜出的壮士贺。
崔道允顿时大喜,命人去朝鲜使团的马车内帮他取来火枪。
南朝群臣眼见这一幕,心中既有些感激,又有些赧然,感受可谓复杂至极。
朱先泽眼瞳一虚,慢慢吐出口气,心中不禁叫苦,如果是比试什么的,叫曲文上没问题,不过一旦涉及到生死,却又不敢了。
就在崔道允派人去取火枪的间隙,倭国使团中,也有一人站了起来,他不懂汉话,只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倭国大使德康延一听,先是用倭语骂了一通,不过好像是这个年轻倭人太过坚持,德康延也无奈,站起身,用僵硬的汉话躬身问,倭国可不可以也派人同贵诸国比试一番。
倭国的鸟铳其实有他们的独到之处,许多方面并不逊色于大梁和北朝。
达春笑呵呵道:“令公子既然有意,我朝自然不会拒绝。”罗斯托夫也微笑着表示欢迎。
达春这话一说,南朝群臣才知,原来这年轻倭人竟然是德康延的亲子!众人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