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上首的侄女担心被她情郎瞧见自己这个“二叔”,从而破坏了她的好事……
“呵。”他不禁冷笑了一下。
陛下之前下过严令,信王登基前,不准任何人透露信王的身份,包括信王自己。
免得这位大驸马或者大驸马身边的人知道这事后,闹起来,或是得意起来,将他与信王的婚事闹得满城皆知……事情就会变得很难办。
信王的婚约毕竟还没录入宗人府。大位未定,有心人众多,一旦录入,引起一些注意,信王流落民间、委身于人的事情就不好瞒了。
宗室和藩王们恐怕会以此作文章,说信王落难民间,不得已之下,委身于一个乡野农夫,并嫁其为妻……有这般经历的女皇,能压得谁?能镇得住朝堂吗?能抗得了北朝吗?
别人泄露此事,陛下可以砍他的头。
可要是大驸马泄露……以此来要挟陛下和信王,要将婚约录入宗人府,将生米煮成熟饭,免得夜长梦多……陛下就会很为难了。
在信王对其还有情义、甚至二人可能有孩子的前提下,陛下总不能真砍掉妹夫的头或是严惩妹夫。
不然要么便伤信王与大驸马的夫妻情分,要么便伤陛下和信王的兄妹情分,更多时候,恐怕是二者皆伤……不如干脆让其不知道的好。
窦渊之前同他推测过,说陛下的谋划便是让大驸马立几桩功劳。
比如给顾太傅当幕僚,破个黑虎山之类的,先进南京城,后面在朝堂当个小官,将家世先变清白。
信王登基后,再以从京城择婿的名义,择住在信王隔壁的宁府公子为婿……事情便名正言顺了,说不准还能说两人青梅竹马、自幼相识。
只不过恐怕陛下也不曾想到,这大驸马竟然会是靖北侯的侄孙,还是他们宁家唯一的男丁……
齐王压低声音,冷笑一声道:“陛下怕是已经跟宁长凌透了底了,在商量等侄女一继位,就让宁长凌请旨,将他侄孙立为侯府世子……然后向皇家提亲。”
窦渊感慨道:“长兄为父,陛下为这个妹妹,倒也真是计之深远……”
感慨一声,他视线一转,透过屏风,看到几道模模糊糊的身影正躬身朝信王行礼。
呵……
贾松龄……
窦渊眼角颤了颤,心中冷笑了几声。
北朝神童嚷嚷着什么‘贾无敌’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这是谁。
待到柳直和徐龙捣出去查明情况,说外面对弈的人是贾松龄后,他才有些愕然。
白玉坊一事中,看过《南城日报》,也知道《南城日报》便是这位大驸马弄出来的。
所以对其中写《倩女狐妖》的捉笔人——贾松龄有些好奇,不知此人是何方神圣。
不曾想再一听见此人名号,对方竟突然成了一位棋力极高的国手!
方才他还在与齐王感叹,说也不知道宁白玄究竟是从哪找来的这么一位大国手,竟然屈身给他做了捉笔人。
等到贾松龄走进三进院,身影越来越近,他和齐王才悚然一惊……原来这贾松龄……竟然是宁白玄本人!
窦渊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这道屏风上的模糊剪影,心中有些愤懑。
白玉坊期票一事中。
他跟八位管事交待好了,价格低于两百文后,便大刀阔斧买入……
两百文……当时的价格在三百文,最高甚至到了三百四十多文……他已经极为慎重了。
按他的算计,两百文已经是价格最低处。
这时候出手,不说稳赚不赔,至少赔得不多。
跌破两百文后,八位管事确实依计买入了,随后价格涨涨跌跌,看似起伏,实则大势在跌。
总得来看,虽有小涨,小涨之后,迎来的却是大跌,一直到跌破百文,跌到六十二文。
八位管事出手的早,批给他们的活银早早消耗掉了,导致王府整整花掉了将近九万两银子,最后却只落了区区两百多张期票。
白玉坊如今还在交接之中,没有开张。
按照关门前的价格,一斤棉花六十二文,一张期票三千斤棉花,大概一百八十多两银子。
也就是手里这些期票不过价值区区四万两,王府直接亏掉了整整五万两。
更令他有些遍体生寒的是……他都不知道这些期票还能不能卖得出去。
好在一方面之后确实能拿到棉花,另一方面朝廷给的白玉坊后续方案里,有一条‘持有期票的人年末可以共分一成份子’,这才让他勉强对齐王府有个交待……
呼。
天上玉盘圆融,场间刮过一阵令人清爽的秋风。
宁南心情忐忑地垂着头。
好在左边距离他不远的吴棋圣,也不过只是看他一眼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