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不用去了,他卖完了
    不善、责备、鄙夷……各种各样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七月锦的东家站起身,苦笑着抱拳道。

    “诸位同道,我们七月锦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旧棉明明都卖到九十文了,这还是去年的货,这么高的价格,但他们还在捂货不卖,若是不赶紧定下今年的新棉,怕是我们七月锦年底和明年初,会完全交不上货。”

    “一百零三文的货,你有赚头吗?”有人阴恻恻道,“棉花都还没割完,商帮还没运货,就长成这个样子,要是收割完棉花,运过来后,棉价跌了怎么办?”

    “乞活啊……徐掌柜,”七月锦的东家面色发苦,弓着腰道,“现在不是赚不赚钱,是乞活……是在乞孟兄、乞苏州松江嘉兴的各位同仁,”他朝屋内的诸多棉商作揖道,“……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布商一条活路。”年近六旬的老人语气衰败,带着几分哀求。

    “诸位,真不能这么涨下去了!”他苦苦作揖怅然道。

    太快了……

    涨得太快了。

    以往遭灾的时候,往往至少要先谈判个把月,等待棉花慢慢收割,遭灾的消息不断确认,双方耐心在焦灼中慢慢耗尽,随着一些大大小小的订单逐步签订后,价格才会涨起来。

    但这次,毫无这个过程。

    棉价似乎是一夜之间便腾地涨起来了。

    棉商们的面色则有些尴尬,但眉梢间却又止不住冒出几分喜意和戏谑之意。

    孟石臣作为棉商代表,站起身朝各个布庄的头子作揖苦笑了一下。

    说诸位同仁,我等也是无奈,我等不想囤积,也一直在卖棉,但怪的是,现在不仅仅是布庄在买,其他行会的大商人也总有人拜访我等,问问这棉花的事。

    不少人还下了定,石臣自然也问‘阁下没有布庄,届时这棉花一交货,阁下该如何是好?’但人家财大气粗,说陈记他们不是不买棉吗?那就等棉花涨到十二倍再卖给他们。

    一听这话,陈养轩顿时面色铁青,鼻子里忍不住哼了一声。

    孟石臣面色一急,赶紧弯腰告罪说,陈老深明大义,棉价涨得太快,于国于民,皆是不利。

    陈老作为布行行会会首,打压棉价,我等棉商也是支持的。

    而且,那些大商人买的也不多,不过几万斤,不成气候,陈老和各位同仁万万放心。

    话是如此说。

    但在座棉商看向布商的眼神里,却有几分极难隐藏的得色之意……呵,让你们不买。

    陈养轩道:“诸位,这棉商与布商,休戚与共,生死相关。若是棉价真涨到天上,咱们这些布商买不起,诸位同仁的棉花,即便运过来了,恐怕也只能烂在仓库。”

    “是是是、陈老说得有理、有理。”都是滚刀肉,没人反驳他,孟石臣的表情也尤为郑重,纷纷一齐极其认可地点头,说陈老说得是。

    陈养轩扫了一圈众人,心中暗叹,朝窦渊抱拳说,陈某人微言轻,还是请窦先生来主持这个公道吧。

    众人纷纷站起来拱手,说陈老言重、言重了。

    窦渊笑呵呵站起身,朝陈养轩笑道,也说陈老言重了,万勿生气。陈养轩不言不语,径直坐了回去。

    窦渊朝众人压手笑道:“诸位,窦某认为,我等今日,还是要先应对完正事,再谈其他。”他示意大家先坐。

    众人齐刷刷点头,左右看看,慢慢坐下,说窦先生所言极是,先谈正事、正事。

    窦渊慢悠悠道:“想必——诸位已经都知晓了此事。昨日,”

    他微微提高音量道,

    “素锦阁的人在五大花行放出话,说他们家主人……呵……也就是冷冷清清……打算把他之前以一百文一斤买下的数百万斤棉花卖出去。”

    窦渊拿起一张报纸,展了展道:“地点就在白玉坊,离衔月阁不远,一家新开的花行,就是冷冷清清自己开的花行。他甚至在昨日这俗物报纸上写了,说诚邀有意者,今日去赴约。”

    “当然,”窦渊笑了笑,朝陈养轩,以及诸多布行的东家拱手道:“诸位布庄的同仁今日既然在此,就说明我等还是共进退的,没有去赴这冷冷清清的约。”

    众布行拱手道,说窦先生客气,既是窦先生相召,我等又约定好共进退,自然不会做这等不仁不义的事……唯有七月锦的东家面色尴尬。

    冷冷清清要卖棉花,对布行来说,这是近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虽然心里极其不愿意承认,但七日前,冷冷清清一口气直接五倍价格的豪气出手,确确实实是一记神来之笔。

    当时他们都认为对方昏了头,但仅仅过了几日后,无论是棉商还是布商,都已经对那人那晚的魄力感到心绪复杂,甚至是脊背生寒了。

    众人委实不知,对方到底是已经算好了今年棉花会涨得这么快,还是正是因为他的出手,棉价才涨得完全不受控制。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众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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