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北朝文宗携宁节霄字帖而来
    翌日。

    入秋的时节,阳光不再那般刺眼和夺目。

    宫廷内外栽种的梧桐枝繁叶茂。

    清晨雾气散去的时候,阳光洒在树尖,夏日的东南风今日却成了从北边刮来的几缕凉风,微微泛黄的梧桐叶被这凉风一吹,便飘落了几片叶子下来,缓缓落于庭院之中。

    当值的太史官一见此景,便在起居注中记入一笔……七月二十七,梧桐报秋。

    风向变了。

    温度便也跟着变了。

    今日在午门围观凌迟的百姓大都多穿了一件单衣。

    京城宁氏的宁广迢三兄弟以及云湖营副将孔祥,被陛下判了凌迟。

    宁氏参与颇深的六个管事、云湖营的一个千户、三个百户、还有五军都督府的一位指挥佥事和三个小吏,被判斩首。

    此外,宁氏和孔祥,被夷三族。

    午时过后,该凌迟的被凌迟,该被斩首的被斩首,人头滚滚,血流遍地。

    但就在即将要对哭天抢地的家属们行刑的时候。

    陛下却突然下了一道圣旨。

    将宁氏和孔氏的三族又押了回去。

    众犯人顿时惊喜莫名,背缚双手,把头朝皇宫磕得邦邦响,喊着“万岁”一类的话,血泪横流。不过一想到明天,自己的脑袋还是会搬家,犯人们的眼睛又不禁一热,心都像是被沸水煮过一般,难受冤枉之极。

    底下百姓们也是一片哗然,不明白向来一言九鼎的陛下为什么突然收回了成命。

    到得申时,才有一个惊人的消息传了出来。

    说是原本早早过继给靖北侯的京城宁氏之子——宁致远,在听闻家族长辈做出如此丑事后,羞愧不能言,自觉愧对大梁,愧对君父,又见宁氏被夷三族,悲从中来,竟然在今日辰时,选择了悬梁自尽。

    堂堂侯爷之子,按宗法论,京城宁氏的大罪已经与他无关。

    但其人却选择以如此决绝的方式,与其生父一族同生共死,顿时让京城人备感惊愕和唏嘘。

    申时过后,陛下感其纯孝,便下旨改判,改夷三族为流放,流放宁氏与孔氏至崖州充边,三代不得科考……大难不死的宁孔两家人,顿时连连叩首,牢狱内响起一片喜极而泣的哭声。

    ……

    ……

    “唔……伯公还是太善良了。”

    马车滚滚向前,正从李家村赶回南京城。

    马车内,宁南将头靠在翠翠婆娘的怀中,脚搭在车座上,叹了口气,悠悠道,

    “要我说,把他们全家都送下去得了,留这么多尾巴不割。”

    翠翠婆娘的瓜子脸蛋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把一瓣橘子塞进眯着眼睛的小郎中嘴里。

    “你以为都是你……靖北侯仁义,当晚就把宁广迢那个糊涂了的老娘接回府中了。好在老人家糊涂了,这时候不晓事,只知道念着宁广迢他们三兄弟的乳名,大名都记不清了。”

    小郎中嘴里吧嗒吧嗒,汁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翠翠婆娘皱了一下眉头,嫌弃地擦了擦怀中男子的嘴角……吃没吃相。

    不过说是这般说,但她却大概能猜得出,先凌迟宁氏三兄弟,凌迟完后再放过其余宁家人,这种招数,多半是怀里这个男人给靖北侯提出来的。

    让他们三兄弟抱着全家都会死光的念头先去死,而不是还抱着有血脉留存的安慰被凌迟。

    但其实……知不知道都差不多了。这几天里,宁广迢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心灰若死;宁广邵被阉了后,更是像一只死狗一般,下身淌血,在牢里干草上扭曲干嚎;老二宁广宪则像是被吓傻了一样,每日里撞墙,想把自己撞死,但又下不了狠手,很是吵闹,狱卒们便干脆将他绑了起来。

    宁南笑眯眯道:“不过不管怎么样,事情总算是了结了。”

    今日李宝信下葬,出乎他的意料,翠翠婆娘竟然跟着一起回来,送了送李宝信。

    老娘也回了李家村,今日好好哭了一场,紧紧抱着孝女李怡说,她以后就是李怡亲姐,是李宝信孙女的亲姨妈,谁敢欺辱她们家,她就跟谁拼命。

    要是以前说这个话,老娘还真需要拿着菜刀拼命,但现在她作为李家村大地主的亲娘,说这话,周边三十里,老娘都不需要拿菜刀了,只消动动嘴皮子,宁福叔和家里那六个家丁就能帮老人家把事办了。

    李怡也哭着,一声声喊着“大姐”,还让女儿给姨妈磕头,老娘当即就取了一根银钗插在外甥女头上。

    李宝信的丧事热闹的很,棺木是宁南亲自替他选的,挑的上等柏木棺材,算是风光大葬了……宁南还给李宝信的孙女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算是把她当亲妹妹了。

    只不过不曾想,这份丰厚的嫁妆却是便宜了读书种子。

    这个白鹿书院的读书人今天红着脸皮给李怡下跪,说他要娶李宝信的孙女为妻,照顾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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