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发出声音。
宁南从怀里抽出一张纸,展了展,道:“致远兄是下午死的,他自己上吊了……还给我留了一封绝笔信……呐,”
宁南嘴角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广迢兄……你知道致远兄说了什么吗?……他把你们干过的事都在信里说了一遍,包括宁广邵私通的事,包括你们毒杀北岳大伯的事……他还给我留了明证,除了这封信外,就是你们交给他,用来毒死靖北侯的砒霜,他全部放在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宁广迢后脑有时一热,有时一麻,身形踉跄,嘴里喃喃念道,“他不可能死……不可能死……他还要当世侯的……”
宁广迢看着对方手里的纸,想去抢下来,但双腿却早已酸软无力,只要再走半步,怕是就会同二弟广宪一般倒下。
宁南却踱着步,走到一盏灯火面前,笑道:“广迢兄……我知道致远兄什么意思,他是希望用自己的死,用自己提供的证据,换取我和侯爷的原谅,让我们只诛你们三兄弟,给京城宁氏留个后……”
嗤!
宁南将信点燃了。
火光吞食着信纸。
“啊啊啊——”
无穷的勇气从宁广迢身体里涌了出来,他猛扑上来抓过宁南手里被烧到一半的信!
“啊——”
“啊——”
“啊——”
宁广迢瘫在地上,嘴里无意识地喊着,猛地在地上拍打那封信,试图扑灭上面的火……焦味伴着黑灰在书房间内飞起。
宁广迢坐在地上,将烧焦的半封信贴在胸口哭喊着,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宁南站得笔直。
“我不会用……他提供的证据……我一个都不会用……嗯,广迢,广宪……我就要送你们全家去死……”
年轻人的声音慢慢的,缓缓的,像一汪冰水般浸入了房间中。
……
……
一夜间像老了十岁一般的宁广迢被锦衣卫带走了。
宁广宪也被拖走了,他的脚在地上站不直,锦衣卫踹了几脚后,宁广宪也依旧如死了一般,面色惨白,锦衣卫将他拉起来后,才看到地上已经湿了一滩。
被伯公差点碾碎喉头的宁广邵嘴里还在‘啊啊啊’的吐着气,眼神狠厉地盯着宁南。
宁南说,我已经拜托了上官秀,会在宫里找一个技术好的公公,今晚就将你阉了……你不会死,过几天会再被凌迟……好好当几天太监吧。
自认睡过无数女人,死也死得心甘情愿的宁广邵这时候终于变得一脸不可置信,面色扭曲通红,眼泪不自觉淌了下来,双手双腿剧烈抖动,但被锦衣卫架着,无法朝宁南扑过来,扭曲着身体,双脚扑腾着被锦衣卫带走了。
地上的黑袍人被掀开了黑袍,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腕骨已碎,年轻人咬着牙,脸上满头大汗。
三壮冲进来,抓着年轻人的手看了又看。
片刻后,他朝宁南点头道,说这个人应该就是当初在黑虎山,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的人。
宁南点着头,也让人把这个人带下去了……这种人的来历可能有忌讳,还是交给锦衣卫了,他审都不审。
最后。
血腥味和焦味遍布的房间里,
便只剩下了宁南和呆呆坐着的伯公宁长凌。
宁长凌双手放在膝盖上。
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空地,不言不语。
宁南站了一阵。
从袖口里拿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入伯公手里。
“刚刚那封信是临摹的,这封才是致远小叔的亲笔信。”
宁长凌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侄孙。
宁南道:“一年前,伯公在被医师公治病的时候,医师公是不是在您的饭菜里验出了砒霜……您事后调查,发现只有致远小叔在那个时间点进过灶房?”
宁长凌怔了一下,随即默然点了点头。
正因如此,这一年来,他才刻意疏远了这个儿子……希望他只是一时误入歧途,科举做官后,能走上正路。
“这是致远小叔故意的,只有那天他下过毒,他希望伯公能查出来,只是可惜……伯公却宁愿放了他一马。”
宁长凌心中绞痛。
握紧了儿子的绝笔信。
良久。
“怪不得……”
宁长凌抹去眼泪道。
“怪不得他不娶妻。”
老人声音悲怆……这已是他人生第二次如此悲怆地痛哭了……
……
……
翌日清晨。
一辆吱吱呀呀的马车驶入红墙金瓦的宫墙,彻夜未眠的靖北侯进宫面圣。
下午申时。
陛下对京城宁氏的判决便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