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杨七娘鼻子里哼出一声,目光还是有些不舍,嘴上却道,“都没留个地址啥的……看都不知道去哪看你……”
宁南笑道:“七娘子,我后面打听到朱小姐地址,就跟你说一下。”
“呸!”
杨七娘眼睛虽然一亮,但却本能地啐了一口,叉腰不屑道:“老娘的骨头可不轻,等下人家还以为老娘图她什么呢!”
“哈!”宁南便又笑了笑。
说着,他又转头拍了拍有些沉默的二赖的肩。
二赖的娘很早过世了,祖父祖母也过世了,他娘是独女,二赖也没个亲舅舅亲小姨什么的,爹也是外来的上门女婿,没什么亲人,东虎叔这一走,二赖便成了孤家寡人,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宁南说,以后就在他家吃饭。
二赖却摇了摇头,低头说,家里总要生点火。
宁南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按住他肩膀,没再多说。
倒是杨七娘拍了拍二赖的脑瓜,笑眯眯道:“二赖,你早点娶老婆……等生了孩子,我保准你爹马上麻溜地跑回来抱大孙子了!”
她嘴里笑嘻嘻的,但眼神却有些沉,有些心情,只有同一个年纪的人才能懂。
养了这么久的刁蛮女儿一走,她这时还真有点想那个嫁到别村的亲女儿和外孙了。
太阳沉到天边。
烧出一片火烧云。
同村里几个猢狲告别,杨七娘沿着波光粼粼、泛着橘黄的河水一路回家。
到家门口的时候。
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家门被人打开了。
进贼了!
噔噔噔!
她赶紧撩起衣裙上前,哐当一声打开门,看看家里丢了什么东西没。
但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放在桌子上的深红色锦盒。
杨七娘皱了皱眉头,这是啥?
扫了一眼四周,除了莫名多出来的这个锦盒外,其他东西倒是什么都没丢,悄悄拍了拍胸脯,心下稍稍安定。
慢慢走到锦盒前,拉开栓,打开锦盒,慢慢抬起盒盖。
霎时。
里头白花花的银子差点晃瞎了她的眼睛!
“娘嘞!”
杨七娘惊呼一声,眼睛瞪得像两颗滚圆的鸡蛋!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她伸手摸了摸银子,冷冰冰的,大概数了数……起码两百两。
“臭闺女……”杨七娘抹着眼睛,嘴里低声骂了一句……除了这个有钱的臭闺女,她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锦盒下面还压着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小小的字。
她不识字。
便踩着布鞋,匆匆地跑去宁南家。
宁南拿着笺纸,看着上面这行娟秀的小字,面色恍然了一下,随即笑眼看着一脸焦急和踌躇的七娘子,轻声将字念给了她听。
“保重身体,”
“我一定会回来看你。”
“嗯……”杨七娘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将笺纸折起,小心翼翼用荷包收起。
……
天气越来越热。
宁南小院这几天也很热闹。
虽然秦元瑶派人过来说,南京城的宅子已经修缮好了,但宁南却还没有搬家。
这几天反倒大兴土木,正在扩建自家宁家小院的宅子。
他打算在小院后面,扩建出一套新院子来,大致分两间东厢房,两间西厢房,中间还有一座大堂,以及一间马房。
没办法,原本打算带老娘一起去南京的,但老娘想了想,到了南京,她谁也不认识,又没马吊打,想想都不自在。
宁南便要她搬到东边那座大宅子去,但老娘也不愿意。
说那是李太爷家住过的,她不住。这一点倒是和宁南不谋而合。
老娘说,宁家小院是宁南祖父和父亲亲手建的,她不走。
但这样一来,伯公派过来照顾老娘的两个婢女,还有养马的马夫,以及照看宁家的福叔,就没地方住了,只能借宿在其他人家。
“建呗。”老娘豪气地挥手道,“咱在后面再建一座宅子!”
但一吹完牛,老妇人又立刻低下头,看了看儿媳,心里有些打鼓……家里她已经交给了儿媳做主……唔,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不惜福了?
见到老妇人用一副做错事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翠翠顿时又好气又好笑道:“娘,南京城也是很好的……你想打马吊,我们可以把四奶奶、七娘子、三斤嫂子她们一起带去,让她们在府里做些轻松的小事,我们给她们发工钱。”
老娘猛地摇头,银发在空气飘扬:“不行,这样她们会不自在……娘也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