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打开。
里头静静放着一幅卷起来的字画。
贾夫人亲自将其中的字画取出,入手韧而润,一摸便知道是宣城纸。
这孩子倒还真是用了心了,贾夫人笑容温和地想到。
再一展开。
字画上面的字一入眼,贾夫人便目光一凝,面色微微变了变,手也跟着顿住了。
朱翠微淡淡地瞅她一眼,也不催促,白皙的脖颈如天鹅般直而美,她唇角圆润,声音清脆道:“夫人,这幅也不是吗?”说话时,她头上的珠翠九翟冠纹丝不动。
“如果也不是的话,那我们就看看下一幅。”
“呃……”贾夫人面上露出一个有些讪然般的笑容。
她心中清楚,殿下既然如此说,想必是做了一番安排,说不定提前让某位宾客送了某位大家的魏碑字帖。
侯府幕僚们挑出来的木盒大概有十来个,殿下准备的字帖应该在后面的木盒中,也不知是哪位送的。
眼下宁南侄儿的贺礼才到区区第五个木盒。
只不过……宁南侄儿这幅字帖偏偏就是用的魏碑!
贾夫人微微咬了下牙,这下可就有些为难了。若是按稳妥的做法,不说侄儿这帖是魏碑,等着看后面的木盒,让殿下的安排来破局,这才是正道。
但这样做的话,又难免有欺君之嫌,也辜负了宁南的一片美意。
日后若被殿下得知,即便自己是为殿下着想,怕心中还是难免会有一个疙瘩。
若是直言宁南侄儿这幅就是魏碑字帖,这可就说不定坏了殿下布置。
而且,这也会让宁南侄儿出顿丑,毕竟宁南侄儿的字与这北朝宁节霄的字比起来……诶……嗯……贾夫人面色露出狐疑之色,嘴里突然惊疑了一声。
她皱着眉头,又看了看只展开了几行的字画。
侄儿似乎是送了她一首词。
但因为字是竖排的,只能看到每列开头的几个字。
“东风夜放……”她默默念了念第一列的几个字。
词先不谈,就这字……贾夫人眉头蹙紧……怎么跟宁节霄的这么像?!
更令人吃惊的是,除了像之外,宁南侄儿的字,怎么感觉……要比这宁节霄更要大气那么几分?
贾夫人惊疑不定,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亲近宁南,憎恶北朝,所以便觉得侄儿的字更好?
这时,朱翠微头上珠翠九翟冠动了动,她声音微微沉下去了点:“夫人,如何?莫非夫人手里这幅字……”她贝齿稍稍用了些力,“就是一幅魏碑?”
贾夫人被这一问,神色微微一慌,但转瞬又恢复镇定。
宁南侄儿的名声在南北诗会便已传开,传开的不仅是才子之名,更是力压北朝才子之名,这件事让南朝人大大吐了口气。
虽说自己觉得侄儿的字强过宁节霄,但毕竟在诗书一道不是行家,若这只是自己的狭隘之见,今日怕是会贻笑大方,让侄儿在书法一道上输这宁节霄一头,若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大大不美了!
贾夫人心下打定主意,面上却露出笑容,正打算说这只是一幅楷书之时,离得不远处的柳大学士却笑了笑道。
“宁小友诗词无双,贾夫人方才怕是看小友的诗词看入了迷。”
他离得近,刚刚听到贾夫人说这是‘宁南侄儿送妾身的字画’的话,心中早就心痒难耐了。
鹤翁连连点头,附和着笑道,对极对极,宁小友不来这浣月阁诗会,但他与令郎亲如兄弟,想是给夫人作了首好词,夫人,即便宁小友未用魏碑,夫人可也不能吃独食哉,何不摆出来,让我等也欣赏欣赏?
宁南的名字一传开,花厅顿时炸开了锅!
众才子和大儒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不熟悉这个名字,然后旁人一说“寻寻觅觅”,这人就立刻抚掌大呼道:“冷冷清清……原来是他!”
不少小娘子也脸色红扑扑地扭扭捏捏道,婶婶就把宁公子的诗作拿出来看看嘛!
有小娘子还脸红地轻声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宁公子这词作,我这数日都背熟了呢。”
白鹿书院的张简皱眉问道:“这宁南可就是那日在烟春阁,给南北四花魁写了四首名词之人?”
瓜皮帽范时烈眯了眯眼睛,插嘴道:“确实是此人。”
范时烈眉头皱了皱,这宁南倒确实有几分本事,那日确确实实压了北朝才子一头。当然,也仅仅是诗词上而已。
若是今日,我等几人让宁节霄在字帖上压他本家一头,这倒确实是个挽回北朝面子的好机会!
哪怕这宁南的字是行书或草书,但只要一与宁节霄相提并论,自会有“宁南诗做得好,但字却不如他北朝的那位本家”这一说流传出来。
这样一想,他眼珠一转,便拉了拉尼隆,低语几句,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