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冬阁气氛热烈,这时却有不少小厮上前,低声给各桌说,在中院已经为各位贵客准备好了午食。
但二楼的人斗得面红耳赤,根本吃不下饭,吴棋圣这一局,打破了北朝棋痴的不败金身,众人兴致现在高昂得很。
原本下来的几个老人,见吴思巍这一胜,又噔噔噔地跑了上去当场看热闹,其中就有鹤翁这个白发白须的老头。
二楼的人继续下棋,一楼的人便也有大半不愿意去吃了。
宁南倒是不客气,把橘子皮往桌子上一扔,倒了点茶水擦了擦手后,便同秦元瑶一起,去中院吃饭去了。
虽然晚饭才是正餐,但镇国侯府的午食也是一桌十八个菜起步,他们这桌又只有他们两人,倒是落个清净。
菜肴极其丰盛,主要是难得,都是一些宁南没亲手做过的精细菜肴,什么??黄焖鱼翅、糟鹅掌、鸡髓笋、海参之类的,吃了一个浑圆饱。
女千户也不客气,饭量比宁南还大得多,看得宁南忍不住咂舌。
用过午饭,刚放下筷子,正准备起身的时候,旁边便有丫鬟送过来金盆和热毛巾。
洗过脸,神清气爽回到慕冬阁的时候,一楼的气氛似乎变得更热闹了,人也多了很多,应该是又来了不少侯府客人。
他们的位子在角落,倒是还空着。
坐下后,跟旁桌的武将一打听,说是吴棋圣连胜五局,彻底把棋痴给打趴下了!
“你还不走?”秦元瑶瞅着宁南道,“你可和吴彦畴有过节,信不信等下他大胜棋痴后,一下来看见你,就会邀请你跟他下一局。”
“下便下吧。”宁南吃得饱饱的,这时候面色有些无所谓道。
“呵,”秦元瑶冷笑道,“你倒是不怕丢人。”……丢信王的人。
宁南接过小厮奉过来的茶,笑笑道:“下棋嘛,输了不丢人,悔棋才丢人。”
棋局进行到二人的第六局,在吴彦畴连胜五局后,二人落子时间变得越来越长了。
宁南盯着大棋盘,在某个时刻,黑方车六进三,过了河后,他轻轻吐出口气,皱眉道:“得,姓吴的慢了一步,要输了。”
秦元瑶望了一眼大棋盘,这时候,红方比黑方多了一个炮,她冷嘲道:“吴彦畴上一局少个炮都能赢,这一次多了个炮,还能输?”
宁南不置可否地收回视线,又拿了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橘子剥完,一瓣瓣往嘴里塞,大约过了十个回合,橘子尚未吃完的时候,红方便被黑方一个车一个卒将死。
一楼由之前的大呼过瘾,变得面面相觑,鸦雀无声,过了片刻,才有人咬牙说了一句“呵,这棋痴侥幸而已……”
“对,吴棋圣让他一局又何妨……”有不少人立刻附和道。
秦元瑶皱了皱眉头,有些狐疑地盯着眼前这个吃橘子的年轻书生。
“你会下棋?”她皱眉道。
“嗯,会一点。”
秦元瑶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她摸不清对方说的“一点”究竟是多少,但再怎么着……也不太可能比吴彦畴和这北朝棋痴强才对……
楼上二人又下了几局,接下来这几局,时间还是一如既往的长,但最后却都已经变成北朝棋痴赢了。
这一下,一楼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有些难受了。
之前吴思巍输的时候,大家还能骂一骂,但吴思巍连胜数局,压得这北蛮子抬不起头时,大家又把吴思巍捧到了天上去。
这时候,他却又连输……大家便也骂也不好骂了,否则难免有前倨后恭之嫌。
大家伙嘴里哼着气,心里这股闷气憋得越来越难受。
又三局后,分出胜负的时间陡然间加快,每一局依然是棋痴赢。
吴棋圣再次让开位置,换其他人上。
但这次不同于之前,无论是接下来其他人的几局,还是吴棋圣再次重新上场的几局,都变为棋痴赢了。
有大胡子武将气呼呼上去一趟,很快又下来骂骂咧咧说,这北蛮子还越下越精神了,不肯让位,让老子同吴棋圣下一局。
众人顿时对这粗中有细的武将刮目相看……让这棋痴让位,倒也确实是解围的方法之一。
好在片刻后,虽说棋痴不让,解围的人却来了。
皇家的人驾临侯府。
说是信王到了。
慕冬阁外有管事来唱喏,说陛下派王大伴来传旨,信王亦亲至,为侯爷和夫人贺。
二楼的人大片大片下来了,一楼也一片哗然,齐刷刷站起身。
宁南本来就在角落里,被人群一挤。
便只能站起身,往后一步,贴到墙边,都没看见那位战功赫赫的镇国侯,只见人群乌央乌央地齐齐走了出去,说是要去前院迎接传旨的天使和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