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并不会一直按预想中的发展。山脚下大家说得好好的,但大概一个时辰前,三个原本一团和气的千户所就在下方一个叫猴儿石的地方吵闹了起来,大抵还是分功劳和最后上攻麻儿坡这些事儿。
他也不废话,拉着三个副千户和三个家丁首领,每人私下聊了一次。
先是给每人许下一人两百两的承诺,随后又把那位帝师巡抚搬了出来,说顾抚台布局,此次绝不容有失之类的。
还把天子那位大伴王公公也搬出来,说自己被大伴耳提面命,此番天子震怒,黑虎寨是一定要破的,要是破不了,宁某人吃不了兜着走,各大卫所千户怕是也要被顾抚台好好收拾一番。
文官老爷的厉害众人还是知道的,再加上一笔两百两的意外之财进账……心里一虚的同时,争功劳的心思便也渐渐歇了。
宁公子也打了包票,说绝不会让他们背后的千户吃亏……这话就说得有些巧妙了,只要自家上官不吃亏,那这次怎么着都算一个办事得力了。
随即,在征得同意后,宁南集合众总旗,把总旗打乱,三卫混合,继续攻山。
由此,才有了现在这颇为不错的攻山阵型。
嗷嗷的吼声中,队伍上攻到麻儿坡三分之一位置,宁南手心开始冒汗。
秦元瑶众人也默不作声地握紧了腰间绣春刀。
上攻的卫所兵齐声大吼,但阵型有些乱,边上有几个兵掉下山崖,发出惨叫声。
山顶的贼寇大声庆祝,因为这轮圆木砸下,卫所兵整体退了几步,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成功变阵了。
宁南面无表情地调整策略,命令后面的盾兵,以三人一组,相互之间用麻绳打个死结,绑在一起共进退,以防边上的士卒跌落山崖……绑在一起的人数不能多,多了就不能灵活进退,但也不能少,要是只有两人,很可能就连累另一位士卒一同掉下去了,三个倒是刚刚好。
这样调整后,等到绑好麻绳的盾兵上前后,士气再次大振!众卫所兵再次嘶哑着喉咙大吼,齐齐上攻!
钉鞋踩入湿润的泥里,湿滑的地面也难以让盾兵脚下打滑,枪兵又在不断齐声用力,将圆木和滚石推下山崖,卫所兵就此有条不紊地向上推进。
山顶匪寇的嘶吼声在某个时刻开始变弱,而卫所兵的喊声则逐渐变得更加整齐、更加起劲。
当队伍齐齐上攻到麻儿坡二分之一位置时,匪寇们也仅仅只能让他们后退几步,不能将他们打退下坡,鸣金收兵。
甚至圆木和滚石的威力也没这么大了,卫所兵速度不仅没有受影响,好像还快了一点儿。
这时,宁南仰着下巴,挥了下手,命令队伍快速变阵……从两排盾一排枪兵,换成一排盾兵、两排枪兵。
就在这个时候,坡顶的圆木突然源源不断般滚了下来!
“嘭嘭嘭嘭!!!——”
前排的盾兵被砸了个狠的!不少人吐了血,身体后仰,若不是后面的枪兵顶着,怕是就真站不住了。
后两排的枪兵们将枪斜插在圆木下方的地上,阻挡住了圆木源源不断般的攻势,并按之前一样,快速清理,三次举枪后,开始力竭,这时候,后排顶上来换阵。
秦元瑶抽出绣春刀,护在宁南身前,声音寒道:“贼子们已经被逼疯了!”
宁南咧嘴一笑:“他们发现好像逃不了了,快要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扔下来了……命令弓箭手和家丁们做好准备!”
坡顶的圆木间杂着滚石不断滚下,甚至顶上还有人在泼水,某个时刻,贼人甚至还将盛着滚烫金汁的木桶也砸了下来……恶臭的气味、滚烫的粪水让卫所兵们不禁大怒!
余水卫的鹰钩鼻副千户在队伍中间大吼:“杀!杀!杀上去——!”
队伍的前进速度顿时又快了几分。
在队伍快速上攻到三分之二的位置时,山顶圆木已经少了很多。
这时候,卫所兵后头的弓箭手顶了上去,漫天羽箭斜向上射了出去,又如斗大的暴雨般落下,山顶上,顿时传来惊恐的惨叫声和脚步声。
这时,不知山顶发生了什么。
惊恐的逃跑声瞬间停下,又变成了震天的野兽嘶吼声。
随即,雷鸣般的脚步声在山顶响起。
宁南眯起眼睛朝上方看去,山顶上,数条身穿简陋甲胄的大汉举着盾牌和各式各样武器的武器,嘶吼着朝山下冲了过来……这些应该就是山寨的大小头目了。
大小头目后头,还有数百扛着木板、举起柴刀的贼寇跟着,嗷嗷地喊着朝下猛冲!
贼寇们倾巢而出了。
往上的是穿着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