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焦黑的坍塌寨门前,黑虎寨大当家孟豪立于风中,端起一杯酒,朝着麻儿坡汩汩洒下,淌着虎泪吼了一声。
半个时辰前,眼见自家山寨莫名其妙,被从天而降的震天雷炸开大门!
通臂兄弟言出必践,抡起两柄斧头带着自家一百多号弟兄猛冲了下去!
孟豪正打算擂鼓,亲自带着弟兄们将官兵们冲杀一波时,又是几道震天雷落了下来,像雷公发威一般,“轰轰轰”地把寨子炸了个乱七八糟!
与此同时,还炸死炸残了不少兄弟,倒塌声、哀嚎声、喊叫声遍地,山寨里黑烟滚滚,火势连天。
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能先一面要求山下的哨岗探听情况,一面指挥山顶的弟兄们灭火和准备应对官兵的进攻!
好在震天雷持续的时间不长,后面的震天雷就雷声大、雨点小了,虽然还是砸中一些营寨和兄弟,但爆炸声小了很多。
“不是天公!不是报应!是官兵!官兵知道不?……官兵你还怕他妈个鸟蛋!”寨子里的传令兵四处吼着这些安抚人心的话。
各个大头目也开始去聚拢各家兄弟。
但就在一盏茶的时间前,有探千儿来报,说山下有漫山遍野将近万余官兵攻山,山下的兄弟已经全军覆没……
甚至通臂兄弟和带下去的兄弟们也被官兵打了个精光,脑袋都被割了……
这个消息一来,孟豪和正在聚拢弟兄们的众大头目俱是心中一惊!
“这如何是好?!”有年纪颇大一点的老兄弟大叫道。
萧淳这个书生这时候站出来,说什么要当机立断,趁官兵还没上山,杀下山去,绕开官兵突围……这他娘就是要逃了。
孟豪心中踌躇。经年老贼,好不容易打下这般局面,真要放弃不是这么容易…当然,若事有不谐,说服自己逃走倒也不难,只要一双铁拳在,再打下个江山又何妨?……但弟兄们的意见却不统一。
有大头目举着长刀叫嚣:“老子誓与山寨共存亡!”
但也有人喊二当家说得不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众人这时候没什么心情奚落小诸葛,黑虎山这几年势确实大,打退过无数官兵,但官兵这次来势这么凶,这时候,面对万余官兵,众人心里也着实没底。
不过仅过了不久,又有探千儿兴奋地来报,说官兵停下了!
不仅停下了,官兵还在半山腰整理阵型!
孟豪眼睛一眯,派了更多的探千儿去探明情况。
很快,就有善于望阵的探千儿过来,说官兵哪有个什么狗蛋的万人……才他娘一千多人!
孟豪等人顿时面面相觑。
“哪个狗娘养的假传圣旨?!万他娘!”有戏文看多了的大头目咬牙切齿说了这么一句。
孟豪也赶紧派传令兵通报各支队伍……官兵就他娘一千多人!
和咱差不多!
“寨子里还有这么多圆木和滚石……他们连麻儿坡的边都没摸到哩!”
“跑?!跑个什么跑!”
“官兵被通臂当家的杀破胆喽!不然为什么不一口气杀上来?!”
“我看呐,官兵的主意和咱差不多,就是杀咱一波,然后给价码,就是想招安咱!”
“八面金兄弟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不然咋要停在半山腰?”
这样那样的信息传到孟豪这里来,他问计萧淳,萧淳还是坚持要跑……这书生口才是好,话说得好听,说什么冲下山,绕开官兵,冲回云泽湖上继续逍遥…就是不说逃跑两个字…孟豪打量他几眼,笑道:“二当家不信咱能守住山寨?”
萧淳说那姓宁的手段诡谲,想要不被牵着鼻子走,那就得要一了百了,干脆舍弃山寨,要么退回湖上,要么退回深山。
“不要寨子……走你的游骑战法?”有人嗤笑了一声。
之前,萧淳靠着那二百骑,打掉了庞家庄、劫掠了数个村子和商队,还进退如风,让周围几个千户所闻风丧胆……黑虎寨不止过了一个肥年,还在云湖之上大出风头!
但……半个月不到,萧淳这支游骑便落了个全军覆没……呵,游骑?游个鸟!
山贼没了寨子,就什么也不是!
萧淳面无表情道:“萧某的游骑战法之前差点打下韩各庄!”
“你的游骑在哪呢?!”有人掏了掏耳朵。
“你——”萧淳声音一寒。
孟豪挥了下手,大敌当前,这样的争吵不能持续。
他对双方的争论不置可否,但心里的主意也渐渐定了。
官兵只有一千多人,甚至都没摸到麻儿坡,不用担心官兵堵住整座黑虎山……对方也堵不住。
等官兵杀到麻儿坡,寨子里存了这么多圆木和滚石,消耗一半左右,官兵还不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