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人大多收拾细软和铁具跑了,牛羊牵走了,鸡也抱走了,鸡蛋都没给贼人留一个,偌大的村子变得空荡荡的。
骑着马奔过石板桥,压着马慢慢走,左顾右盼间发现,不少人家的门都坏掉了,门上、窗上还有许多刀斧痕迹。
贼人确实来过了,踹开了不少人家的门,发现村子空了,没有人,更没有财物,便乱砍乱劈泄愤……宁南扯住缰绳,马儿‘律律’叫了几声。
一行人奔到读书种子家。
这时,读书种子家后面那片竹林钻了几人出来。
秦元瑶点头道,是锦衣卫。
她下马接了过去。
片刻后,秦元瑶压制住眉宇间的喜色,奔过来道:“事情成了……来的匪寇已尽数拿下!”
宁南点了点头,拨转马头道:“走,去那座山寨看看。”
竹林里有大队人马走过的痕迹,那几个锦衣卫说,这些脚印里,有李家村人的,也有贼人的。
过了竹林后,进入郁郁葱葱的后山,深入五里路后,便不能行马了。
将马儿留在林间,着人照顾。
宁南和秦元瑶等人朝着那座山谷奔去。
大约一刻钟后,便到达了这处山谷。
山谷不大,此时入口处已经崩塌。
几个锦衣卫带着李家村的青壮们一面清理入口的砖石,一面将山谷里的尸体抬出来。
还有一些青壮汗如雨下,嘴里“嘿呦”地喊着口号,抡起锄头,泥土四飞,正在林间刨土挖深坑……用来就地埋匪寇们的尸体,防止生疫病。
一些存活下来、嘴里还有气的虬髯贼寇则被绑在树上,脸上全是石灰,嘴里塞着布条,‘唔唔唔’地叫着,不少匪寇的胸口和臂膀处还插着羽箭。
“启禀宁公子、秦千户,”有一个灰头土脸的锦衣卫百户上前来汇报,声音中不免有激动道。
“按照宁公子吩咐,我等请君入瓮后,等那百余匪寇全部杀入山谷,李二赖和李三壮二位义士果然引爆了山谷入口!如天公降罚,天威阵阵!砖石塌下,入口被堵死,贼人立刻方寸大乱!”
“我等再于谷中山寨上,石灰与羽箭齐发,贼人猝不及防之下,我等只以很小的代价便拿下了这百余贼寇!”
这百户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目光炯炯地看着宁南……前几日还对眼前这年轻公子颇有微词,觉得对方一直在打草惊蛇,做事毫无章法,有些书生那种想当然的臭毛病……但不曾想……短短几日,对方就助他拿下如此泼天大功!
秦元瑶等赶过来的锦衣卫面露喜色,不少人用赞叹的眼神盯着宁南背影,宁公子真是、真是……算无遗策!
宁南却皱皱眉头,指着不远处的空地道:“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空地上躺着大概八具尸体,躺在竹席上,都用白布蒙着。
黑虎山贼寇的尸体会被搬入坑中就地埋掉,那几具被好生安置的尸体自不必说,肯定都是自己人的了。
这位立了大功的百户面上喜色一滞,旋即转为一抹哀色。
说那八具尸体,三具是锦衣卫兄弟,其余五具是李家村青壮。
“贼人中有一个哑巴,是个内家高手,气力甚大,他打碎一些岩石,带着十来个人从山谷口废墟攀爬,逃了出来……”
“撞上了守在外面的的兄弟……那哑巴一巴掌就拍碎了一个兄弟的脑袋……三壮兄弟拎起铁锤,冲了上去,顶住了那哑巴,其他几个锦衣卫兄弟跟着杀了上去……李二赖兄弟悍勇,一个人一口气宰了对方逃出来的六个人……”
“那哑巴杀了咱五个人,有个贼寇指着三壮和二赖兄弟,说他俩引爆的火药……那哑巴耳朵倒不聋,重伤三壮兄弟后,啊啊啊地喊着,像是想报仇,拎起三壮兄弟便跑了……二赖兄弟一见这幕,分了心……不小心挨了一贼人一刀……二赖兄弟削掉这贼人脑袋后,流血太多,倒了下来……”
“带我去看看!”宁南挥了一下手,沉声打断道。
二赖子和数十伤员待在临时搭建起来的一个营帐里。
宁南见到二赖的时候,这小子躺在一张被褥上,面色苍白地睡着了。
那百户说得轻巧,他问了一下大夫才知道,二赖的伤口从左肩斜拉到右下腹,伤口很深,差点就伤到了心脏。
顶着这种伤口还反杀了对方,这小子也是彻底不要命了。
伤口已经上了药,被绑上了绷带……按照他事先写的小册子,绷带都用沸水煮过了,从韩各庄请来的大夫们执行得不错,这个伤兵营还算干净。
青霉素剩得不多,事先就给了二赖,大夫说二赖已经给有伤口的都用了一点……分着用的话,宁南也没把握能不能防住伤口感染,只能紧紧抓了一下二赖子的手,寄希望于这小子命大了。
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