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要去黑虎寨
是一副择人而噬的狼样,李太爷拄着拐杖,当场就点了头。

    村正和族老们没了这位主心骨,就也只能咬着牙同意了。

    “宁娃干得甚大事!”有族老一出宗祠的门,就甩着衣袖,恨恨啐了一口,说村子此番要他娘的遭大难喽!

    到了今日卯时,天刚蒙蒙亮。

    就有人敲锣打鼓,挨家挨户过来喊话,说山贼来了!

    全村老少在村正和众位里正的组织下,开始逃命。

    通过他家后面那片竹林,进入后山,在岔路口分流。

    百余青壮背着猎弓、腰间插着菜刀和柴刀、带上锄头。

    在李二赖和李三壮的带领下,去那座什么什么商行建的山寨……借来避难和阻止反击。

    老弱妇孺则坐着驴车、骡车,晃晃悠悠来了下游,上到这些商船避难……这两个举措还是比较稳妥的。宁魔头倒也并非一无是处。

    李宴亭提起红炮,面有忧色,说此番即便能扛住萧淳的一波劫掠,但下一次又当如何。

    韩老怪在棋盘上拱了一步边卒,嗓音温润地点了点头,笑道:“是这样,萧淳这人可厉害得紧。”

    “黑虎寨已成江右一害,朝廷该遣大员了……”李宴亭提起棋子,叹了口气。

    一般人剿不了这般匪了。

    韩老怪嗯了一声,赞许道:“宴亭此话倒真有理,但……”

    他话锋一转,住了嘴,几个呼吸后,又摇头笑道:“在赵朝神宗年间,也发生过这样的咄咄怪事,有一匪患盘踞于江右大泽之上,劫商船,扰邻里,杀人夺宝,无恶不作,朝廷屡次派人征讨,但都无疾而终,这伙匪患依旧霸有大泽……直到哲总初年,这股匪患才彻底平息,宴亭可知为何?”韩老怪提起一子,吃掉李宴亭一卒。

    李宴亭跳马过河,皱了皱眉头试探道:“朝廷派了大员?”

    韩老怪摇了摇头,笑呵呵道:“非也……匪患厉害时,正值王令公变法,神宗一朝而薨,司马令公回朝,大权在握,旧党剪除新党羽翼时,不小心将大泽周边一总兵给罢免了,新总兵赴任,其族有商船需通行此泽……三月后,新总兵尽诛大泽水匪。”

    韩老怪上炮,又一次将军。

    李宴亭顿时一愣,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帘。

    这时,一道语气清冷、略带疏离的女子声音从旁边传来。

    “韩先生是说,这黑虎寨后面,有周遭大人庇佑,只要这大人不倒,那黑虎寨便不倒……灭也灭不掉?”朱翠微站在二人桌前,皱了皱眉毛。

    抬头一望,见是宁娃未婚妻,韩老怪先是一怔,随后便摇头苦笑,有些告罪般道:“朱小娘子恕罪……老夫……可绝无此意。”

    过了一阵儿,韩老怪又颇有些无奈道:“当年赵朝派去征讨那大泽的大员,四任中,有两任落水而死,一任在任上病逝,全须全尾回京的大员仅有一人……”

    他作出思考状,喔了一下后回忆道:“那位大员是当时宰相的亲弟……故而幸免……呵……老夫可只想安老……”

    李宴亭盯着棋盘,面露愁容,举棋不定,片刻后,书生长长叹出一口气,表情似乎是有些被棋局逼得无可奈何,无法落子。

    桌边。

    凝眉思考了一下的朱翠微却眼神闪动,轻轻点了点下巴,随即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去。

    不多时。

    她离开二楼,找到一个锦衣卫暗桩,淡然吩咐道:“准备好小舟,我要上岸。”

    暗桩一愣:“唔,小姐……”

    还没来得及阻止。

    朱翠微又皱了皱眉毛:“还要准备快马……”她声音清冷坚决,“我……要去黑虎寨。”

    ……

    ……

    乱糟糟的商船二楼,气氛吵闹又平静。

    妇人们叽叽喳喳,极为吵闹,但下棋的二人又显得极其平静。

    本名韩清、表字文成的教书先生,嘴角含笑,一面悠闲地与自家得意弟子下着象棋,一面倚在二楼窗边,时不时瞥一眼开阔的水面,任凭河面腥风吹打着不再年轻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