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南笑着将打空了的最后一支火枪往地上一扔。
这时,两根绳索从两侧山崖扔了下来,绳头打了结,掉落到第二辆马车上。
宁南跟女装秀秀一人一边,各自扯住一根,在崖顶动滑轮组的用力下,二人身影迅速向上。
兵卒们喊声太大。
萧淳已无法听清对方声音。
但读懂了飞向空中的、对方嘴中的唇语。
“……你得蠢成什么样,才会以为老子真会信王富这样的探子……真把朱小姐放那个山寨里……”
萧淳心中一沉!
旋即猛然咬牙!
随着视线跟随那道身影向上,这时,似乎有无数的点点火光在峡谷两侧冒出。
“火光……箭……”
“是弓箭!……火箭!”
“草!”
“杀出去!杀出去!”
“莫怕!莫慌!”
“阵型!”
“阵你娘!……摆不开!”
“弃马!弃马!”
嘈杂纷乱的声音轰隆隆般透入耳朵。
萧淳脑中一片空白,心脏缩得极紧,手脚都有点冰凉,突然,他感觉自己身形一动,低头垂眸一看,是齐樵这个老校尉骑在马上,同时伸出老手在牵他的马掉头,似乎是想带他逃走。
“齐叔……”萧淳嘴里无意识般‘啊啊’了两声,双手似乎已经无力扯紧缰绳!
这时,点点火光落下。
携带火光的箭雨比大自然的冰雹更要无情,朝着峡谷长道内乱糟糟的骑兵们当头砸下。
“莫慌!从西侧逃!不然会挤!”
“全部往西侧!”
“入你娘!西边是哪边啊草!”
“我等有甲胄!”
“甲胄!”
军卒们的吼声和恐惧声入耳。
萧淳趴在马背上,“啊”了一声后,回了回头,霎时,他眼神一呆,火箭落下的范围,似乎并不是朝着众骑兵……大部分火箭似乎是朝前后那两辆装着行李的马车……
漫天火箭落下,有的插在马车车顶上、有的插在马车横梁上、有的插在马车帷幕上……随即,车顶燃烧、车架燃烧、帷幕燃烧……露出车里层层叠叠的木箱,木箱四周,垫着干草一类的引火物,引火物一沾火,火势腾地一下变大……于是,峡谷内……火光漫天。
时间不过数个呼吸,大火烧透木箱。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萧淳的眼神从迷茫与痛楚陡然间变成恐惧……
“火药……逃……快逃……快逃……里面是火药……火药……”
看着互相冲撞拥挤的层层骑兵,他干涸的嘴里不断发出这些音节。
萧淳在马背上回过头,想要叫前面的齐叔停一停,他想要马儿停下来,想要号令身后的骑兵该如何如何做……
但就在这一个瞬间……
震天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
“轰轰轰轰轰轰——!”
两辆马车的火药全数被点燃,爆炸声宛如道道雷霆在这狭窄的长道中炸响!
灰云滚滚!
落石不断!
甲胄与肢体四飞!
萧淳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在马背上低头一栽……火舌在身后追逐着二骑,儒将耳中早已听不见任何声音。
“逃……逃……逃……要逃……逃了才能报仇……”
这样的心声宛如刀子一般在心中搅动。
但奔出没多久。
一队队如林长枪便出现在了前头的峡谷口……火热的峡谷内,萧淳浑身冰凉,眨眼间面若死灰。
这时,前头的老校尉齐叔松开萧淳的马缰。
齐樵面色沉静。
白发白须在火热的风中宛如白龙的肆意龙须一般飞舞飘扬。
蹭!齐樵抽出马侧绣春刀。
老眼如枯井,定了一定后,缓缓闭上眼睛。
嘴唇低吟: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弟子齐樵……俗业已毕……”
腾腾的灰云…
不断滚落的落石…
扑腾而来的火舌…
精心设计的杀局…
逃无可逃的埋伏…
老人再一睁眼,便已是四十年前那双少年虎目!
“杀杀杀——杀杀杀杀!——”
老校尉面色扭曲,张大嘴唇,扬起腰刀,潜藏乡野四十年的骇人气势,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老人目眦俱裂,不断嘶吼!
如困兽!
如潜龙!
朝着前方的无双枪林一骑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