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匹蛮眼熟的白马
    窗外蛙鸣阵阵,咕咕咕的叫声此起彼伏,虫鸣声也不甘示弱,“吱吱吱”地抢着节拍……声音嘈杂吵闹,但偏偏又不恼人,反倒有一种夏夜该有的鲜活气息。

    朱翠微抿起粉红色泽的嘴唇,墨玉一般的眼睛瞧着眼前少年郎。

    少年郎肩膀一垮,眼神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深吸一口气后,犟着憋出一句“早点睡觉”,脚步一转,朝着门外踏步……她眼角微微弯曲。

    “关门。”她淡淡道。

    对方脚步一顿,也不回头,倒着手,伸出手指扣住门拴,使劲一拉,强风在屋内吹起,但就在木门即将到达门边时,力道又识趣地小下来,轻轻带上门。

    “哼。”她鼻子里嘁了一声。

    拖过一把竹椅,施施然坐到书桌前,从对方书桌上拿起一本闲书,一面翻着书页,一面吃起点心。

    “味道还不错。”她唇角翘起一个弧度,手指抹了一下唇边细碎的点心渣。

    …

    …

    翌日清晨。

    空气中雾气浮动,打湿着过路人睡眼惺忪的眼睛,寒风一吹,眼睛湿润,人们的精气神也就这么一点一滴随之提了起来。

    宁南和三位车夫在院子里进进出出,开始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第一辆马车上面是点心,还有自己买的几匹绢,老娘抱着看似名贵的绿色织绢摸了摸,嘴里“诶呦”了几声,喜滋滋说还得买几匹红的。

    宁南说已经定了,他也有点无奈,婚期定得有点太近了,这个月二十八日那天就成亲了。

    昨晚从翠翠房里出来,虽然有些咬牙,但还是跑出门,托一位在韩各庄做活的小娘子,定做嫁衣以及自己该穿的新郎衣服。

    给老娘也订了一件婚宴上婆婆该穿的喜服,对方下午上门量尺寸,老娘拍着脑门,说自己前几天就该定的,懊恼完,又笑着夸耀道,还是我儿砸想得周到。

    三位车夫一面干活,一面笑着朝母子二人道喜,老娘笑着还礼,吆喝道,“早饭吃肉哈,刚去买了两斤。”

    宁南从第一辆马车上抱下两个颇重的盒子。

    一个是宁北栀小娘子送的,另一个是上官秀秀送的,每个盒子里各有一百金。

    这年头的贫富差距大得惊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诗可不是杜诗圣出于仇富的目的瞎编的,而是普遍且持续千年的事实。

    老宁家有十二亩地,一亩地能打近一石九粮食,市价行情一石粮一千文。

    这年头白银贱,但一两银子也值当个七、八百文钱,也就是说,光靠种粮,老宁家一年只能落个不到三十两银子。

    这还不算田赋、丁役、杂税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加派,若算上这些,一年顶了天也就二十两银子,再加上二人吃喝和过年时节的新衣服,一年下来有个五两结余就不错了。

    但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随便一出手,就是一百金……整整一千两银子。

    好在他们是朝我出手……宁南只能这么宽慰自己一句。

    翠翠起了床,帮老娘做早食去了,他推开门,将二百金放在翠翠房间的衣柜下面。

    这钱不能跟家里头两个女人说,不然不好解释。

    第二辆马车的硫磺、石炭、硝石等物,都搬放在了院子里,用麻布盖着,等会再处理。

    最令人头疼的是第三辆马车,上面用盒子装着很多青楼姑娘寄过来的信件、笺纸、手帕、织物、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香气四溢,他甚至怀疑里面有肚兜。

    “姜叔,麻烦这些你给贵府七少爷带回去吧,就说都送给他了。”宁南咬咬牙,朝第三辆马车的车夫叹了口气。

    翠姑娘会武功……在对方没有明确表示“这桩婚姻就是儿戏,你去玩你的吧”的情况下,他觉得还是不宜挑战对方的威严。

    上午辰正时分,李兴冲到自己家,扯着嗓子说村子里来了一个戏班子,台都搭好了!

    这戏班子要在村里唱几出戏,还要暂住一段时间,说打算排出新戏,后面要去南京城大干一场。

    村里人当然表示欢迎,老娘搀上翠翠,两人打算跟着兴哥儿一起去看戏,兴哥儿叫了翠翠一声嫂子,翠翠便给了他一盒点心。

    宁南自然知道这是徐老头的安排,嘀咕了两句,朱员外的手下能力不怎么样,但办事还挺利索。

    辰时将要过去的时候,大黑和三壮一人拖着一辆板车上了门,二赖子跟在后头,腰间有些鼓囊,藏着两把刀。

    璀璨的阳光洒在宁家院子里,地上几株杂草的草尖上都挂着夺目的光。

    宁南招呼几人在堂屋坐下,给他们泡着茶。

    “大哥,咋感觉好像有点不对?”二赖子双手接过茶,脸上麻子一颤一颤的,皱着眉头。

    大黑身材憨厚壮硕,像一头熊,但面容和语气却很平和:“有些外人进了村,但好像不太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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