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镇国侯…靖北侯
    刚过午时,太阳颇大,光线有些刺眼。

    他遮了遮眼睛。

    方才在镇国侯府吃过中饭,肚子饱得很,甚至有些腹胀。

    唔…不对,应该说刚刚用完‘午膳’…宁南背着手,换了一个相对‘文雅’的说法,颇为自嘲地笑了笑。

    说实话,打死他都想不到,当时那个走街串巷的小货郎,后来那个在福来酒肆吃喝的锦衣卫百户,如今这个在青楼极为吃香的翩翩公子哥…上官秀秀这货…竟然会是镇国侯亲子!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半晌说不出来话。

    直到上官秀秀说,晚膳做好了,秀秀他母亲在等他过去一同用膳的时候,他才合上下巴,“哦哦哦”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跟了过去……那时是来南京城的第二天。

    前一天晚上在烟春阁诗会喝得烂醉如泥。

    迷迷糊糊醒来,睁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纱织白帐,意识渐渐复苏,发现自己睡在床榻上,枕头和床榻还软绵绵的,心脏顿时一紧,忙坐起身。

    低头一看,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绸衣,上等丝绸,质地细腻柔软,摸一下就知道是自己买不起那种,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又抬起头,环视一圈,房间大得吓人,一个房间差不多有自己家三间屋子那么大。

    盖在身上的被子也好,床也好,都是上好的材料,床应该是紫檀木的,雕了花,样式精美,色泽很深沉,还散发着淡淡木香。

    房间里还点了檀香。

    顺着袅袅升起的烟雾看过去,发现点香的香炉是鎏金的。

    他当时皱紧了眉头,眼瞳微微收缩,缓了几个呼吸后,便忍不住长长叹出口气,呵……唉……误入藕花深处,也不知道被哪位花魁得手了。

    他眼神挣扎,捂了捂额头,不禁对那位花魁的人品感到十分失望,“如果不是宁某喝醉了,断不会叫她如此轻易得手!”他在心里给自己叫着屈。

    结果这时,‘哐当’一声,有人踹门进来了。

    上官秀秀人未至,声先到,噔噔噔上前,惊喜地说宁兄你果然醒了,刚到门外就听见了声音。

    宁南矜持地问这是哪儿,秀秀说这是他家,你都睡了一天了,现在都已经到了傍晚的时辰。

    宁南面色愕然,缓了几个呼吸后,不死心地问道:“花魁呢?”

    “各回各家了啊!通宵达旦呢,大家都累惨了,不过宁兄你是看不到了,你那时早醉倒了…最后是锦儿小姐夺了南北花魁!…要我说,肯定是你那首《摸鱼儿》起了大作用…”

    “醉倒了…然后呢?”

    “我派人用马车把你拉回我家了。”

    “我的衣服呢?”

    “下人帮你换了,衣服都是新的,我娘派人去附近成衣店买的。”上官秀秀点着脑袋。

    “男的换的,还是女的换的?”

    “男的啊。”上官秀秀摊着手,无奈道,“我娘不给我安排婢女。”

    宁南闭上眼睛,心如死灰般又躺了回去…没什么吃饭的心思了。

    片刻后,他有气无力地打了个哈欠,问了问对方,“你家在哪儿?”。

    他的行李还在烟春阁旁边那个破落酒楼,打算等下过去拿,这几天就睡秀秀家里了。

    秀秀答道:“上元县,镇国侯府。”

    他这时才面色一滞,意识到事情有点点的不寻常……

    宁南在金黄的光线下眯了眯眼睛,没想到时间一晃,自己都在镇国侯府住了三天,今天都六月初九了。

    之前在江宁县那破落酒楼放的东西也都取回来了,塞进了最前头那驾马车里。

    那驾马车是宁北栀小娘子今天送过来的,里面装满了精致的点心盒子,宁小娘子说到做到,真送了他一车董糖!

    其实也不止董糖,还有其他一些点心,车夫躬着腰笑着说,有一个盒子比较重,里头有小娘子送宁公子的百两金子…宁南深深吸了口气,半晌后才拱手道谢。

    这个面色憨厚沉静的车夫也姓宁,名字叫宁福。

    宁福倒不是本来就姓宁,只是跟了主家姓,是个退伍老卒,右手少了两根指头,手上老茧也厚得像块斑驳树皮。

    宁南好奇问了一下对方关于宁小娘子家世,老卒笑着说:“家主是一位武将。”

    宁南顿时了然…武将…怪不得宁小娘子年纪虽小,但有胆子逛青楼,还拉着姜司雪一起逛…啧啧,家学渊源。

    第二辆马车比第一辆马车还要大一点,外表呈深褐色,用的榆木,一匹漆黑如墨的大黑马拉着,里面装着自己这几天买的东西。

    马车和车夫都是镇国侯府的,秀秀说这辆马车送他,但宁南琢磨了一下,养马太费草料,买了也没什么用,就折现了……用来买了很多自己需要的东西,都塞在这辆马车里。

    秀秀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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