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生病的娘
    帮宁氏掖好被子,朱翠微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密汗珠,急匆匆出门,赶往离得最近的杨七娘家。

    午时那会儿便已经发现宁氏面色有些不对,太白了,走路时步履也有点蹒跚。

    到了晚上。

    自己提出亲手做顿晚饭,宁氏很高兴。

    不一会儿,两盘小菜出锅,尝了一下,比不上小郎中做的,但味道尚可,抿着嘴唇端上桌。

    宁氏倒也真吃了一碗饭,还夸她做得真好。

    这个时候,她便知道宁氏是真的病了。

    她也生过病,自然知道生病的时候是吃不下饭的。

    以宁氏平日的性子和胃口,要是自己下厨,宁氏无论如何都会比平日多吃几碗饭来夸她做得好,而不只是嘴上说说,只吃一碗饭。

    而且就那区区一碗饭,宁氏都吃得非常勉强。

    她收了碗筷,说要去请郎中。

    见瞒不下去,宁氏就笑着打岔,说其实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她将信将疑,但毕竟自己在这个家中是外人,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到晚上亥初时候,她在房间点着灯看书,听到外头传来呕吐声,赶出去一看,便知道糟了,宁氏面色惨白地在干呕,地上全是呕吐物,胆汁都呕出来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宁氏还在道歉,挣扎着起身,说娘吃撑了,你先进去,娘来打扫,诶呦,太邋遢了。

    三步并作两步,她赶紧冲上去一把按住一头虚汗的老妇人。

    将妇人按回床上,又跑回自己房间,把被子抱出来盖在宁氏身上。

    用手探了探,额头发烫,浑身却发冷,这是染了风寒。

    这时,屋外袭来一阵风,吹得堂屋的门咯吱作响。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些天一直睡在宁氏房间,而宁氏却睡了这么多天漏风的堂屋,怪不得会染风寒。

    默然了一阵,她自责道:“以后我睡堂屋。”

    其实也没多少以后了,等那个会写诗词的小郎中从南京城回来,锦衣卫就差不多也要找过来了,到时候把宁氏接回府中养着便是。

    宁氏侧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地笑着说她傻,得风寒哪里是睡堂屋睡的,主要还是那天打马吊输了钱,骂了一句财神爷不当好人,财神爷一生气,就朝她扇了扇风,这不就得风寒了吗?等财神爷一解气,病很快就好了。

    她只能无奈点点头,不跟病人争辩。

    但自己睡堂屋这点是不会变了。

    那天晚上其实听见了些东西,知道妇人为什么不让宁南这个小郎中睡堂屋,而是自己睡,宁氏是担心那个小郎中晚上偷偷溜进自己房间,坏了她名节。

    但她又没办法实说,其实你儿子早把我看光了…

    抱着复杂焦虑的心情,她咬着银牙,邦邦邦地敲杨七娘家的门,喊着“七娘子。”

    杨七娘睡得浅,一听翠翠这话,赶忙披件衣裳出门,主持起了大局。

    先把隔壁几户人家都敲了起来,让人跑去通知村正李宝信,又让人去知会韩老怪,韩老怪虽然只是一个教书先生,但会些岐黄之术。

    李宝信知道这事后,也不含糊,夜色虽然浓,赶着驴车就出了门,路上叫上了三壮,三壮睡眼惺忪,一听是宁大婶病了,差点跑丢一只鞋,她老娘和妹妹小秋也爬起来,跑到宁大婶家里帮忙去了。

    三壮举着火把,李宝信赶着驴车,漆黑的夜色里,一老一少跑去二十多里外的韩各庄请郎中。

    风寒可是会死人的,一刻都耽搁不得。

    去韩各庄请了郎中,用驴车载着一路往李家村赶,山路颠簸,全靠三壮跑在前头举着火把照明。

    郎中一路上都在抱怨“颠得骨头都散架咯”,李宝信只能一路赔着笑脸。

    回到李家村时,天边已经露出一点辉光。

    宁寡妇被众人搬到了里屋,盖着几层厚厚的被子,已经熟睡过去。

    韩先生喂了点草药,说是宁南那小子留下的。

    郎中先是训斥了一下,“乱喂什么草药!”但一听说这人是教书先生,语气顿时又客气了几分。

    坐下后,一切脉,嘴里“嗯”了几声,点了点下巴:“脉象基本平稳了。”

    杨七娘等人顿时松了口气。

    朱翠微在灶房烧着水,给郎中端了茶。

    风寒这种病难治,主要靠养,来的时候,郎中就知道大概要开什么方子,药材也放在了驴车上。

    郎中开了几贴药,称量好后,交给朱翠微去煎药,“先用冷水将药材浸泡半个时辰,水量高出药材一寸……火候要控制好,先武火煮沸,再用文火慢煎……”老郎中捻着胡须交代道。

    武火即大火,文火即小火,皇兄身体不好,她从小操着这份心,煎药这种事其实早就驾轻就熟。

    李小秋和李兴在一旁帮忙生火和清洗药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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