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今夜还怎么落笔?
    柳真熙年愈五十,隆昌年间两榜进士出身,一手魏碑书法蔚然大观,名震南北。

    所作诗赋亦清奇瑰丽,风格独树一帜,被文坛称为开隆昌之先。

    论地位,堪称南朝文宗,但他自认不如北朝那位大先生,故不担这个名号,担心反而让南朝弱人一头。

    今日南北盛会,邀他担任主评委,从心里上讲,是有些百感交集的。

    南北分裂多年,文脉却依旧相通,方才同鹤翁、钱公这几位年愈七旬的宿老交流一番,几位老人皆落了泪,颇有几番凄怆的苍凉感。

    “柳公,彩!”有人应和着他的话,举起酒杯。

    “彩!”

    宿老们收拾心情,和左右两侧才子们一起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酒罢。

    柳真熙笑着屏退场中歌舞。

    大赛第一轮在即,准备动身前往主楼主持了。

    左侧才子们皆属于北方,人人戴着一顶瓜皮帽,北朝来的名宿指着帽子笑言,说“遮丑”,这一自嘲,南朝人便不好再笑话了,只当作没看见。

    “今夜主楼倒是没几首好诗。”

    同属南朝评委的鹤翁笑了笑。

    柳真熙捻了捻胡须,指了指右边气氛热烈、正在传阅笺纸的众南朝士子,笑道:“许扬、宁二他们几个都在这里,主楼哪出得了什么好诗,文章本天成,成日里出好诗才怪了。”

    北朝的评委,名叫陈老的名宿也笑了笑:“方才柳公出题,南北才子各作的这几首词,我看都不错,今日诗会的水准不会贻笑大方了。”

    “哈哈。”鹤翁点了点这陈老,“若是真没几首好词,怕是你陈东山就不得不出手了。”

    陈老哑然失笑:“老咯,这花魁的芳心还是交给年轻人去争了。”

    玩笑一番,几位评委心情舒畅。

    南有许扬,北有纳兰阕,方才他们出题,才子赋诗,大抵都在水准之上,这二人是其中翘楚,南北各一位,这挺好。

    要是一整晚没几首好诗,他们这七个评委可就真成了笑话。

    “今夜还未正式开始,谁胜谁负不好说,但不论结果如何,都是我汉家文坛之幸。”柳真熙一锤定音,先把基调定了下来。

    “不错。”

    “自然。”

    分属南北的几位评委都唏嘘地点了点头,此次诗会不易,确实应不分南北,只论汉家。

    众人交换几个眼神,正准备起身,赶往主楼,主持这场大赛。

    这时,一阵略微急促的脚步声在小筑外响起。

    “柳公——”

    一位文坛名宿手里扬着几张笺纸健步如飞般走了过来。

    “呵呵,今夜有好词了。”名宿神情颇有些眉飞色舞。

    两侧正在酝酿打磨诗词的众才子们好奇地瞟了过去。

    身材高大的许扬站起身玩笑道:“文寺公,有好诗词便直接念念,莫要只给柳公一个人看嘛。”

    文寺公笑笑:“莫急莫急,先让柳公过过目。”

    柳真熙见着来人,呵呵笑道:“文公,主楼出了好词?”

    “对对。”来人将几张笺纸递了过去,“杜牧忧评出来的上品,都不错,尤其是第一张。”

    说着。

    文寺公朝北朝三位评委拱手笑道:“北朝大先生果然厉害,除却纳兰公子外,竟然还培养了一位名叫陆璟的高足,真真写了一首好词。”

    “莫怨北风出西川……萧萧黄沙卷尘烟……羁旅跛马忆夕年……落落铁骑声音碎……”

    柳真熙笑着念出陆璟的《浣溪沙》。

    “好!”

    “写得好!”

    顿时,无论是上首的评委和文坛宿老,还是两侧的才子们,都拍手叫好。

    左侧的纳兰阕淡淡笑了笑:“陆师弟攻史,平日诗名不显,今日倒是作了首好词。”说罢,他起身举杯,代表师弟向各位的谬赞道谢。

    南方才子们也很客气地举杯:“今夜好诗又多一也!”

    这首《浣溪沙》苍凉大气,佳作无疑。

    放在主楼里确实算是可以技压群雄了。

    但若是放在今夜的雅茗小筑,那倒有些不够看了,顶多排到中等,所以众才子的夸赞也都是真心的。

    有好诗衬底,愈发能凸显今日诗会水准。

    鹤翁诚恳赞了句:“北朝人才辈出。”

    出身北方的陈老则接过笺纸,笑着把其他几首南方才子的上品诗也念了念。

    “虽不及陆璟,但也都有可取之处。”柳真熙笑着给南方士子打打气。

    时间已至亥初时分,也就是大概晚上九点的样子,花魁也已就位,主楼那边的人过来相请了。

    “诸位,那便动身吧。”柳真熙笑着捻了捻胡须。

    众人顿时笑着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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