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讪笑着摆手:“宁公子客气。”
他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脸上的褶子笑得像是绽开的花:“宁公子,小老儿着人安排了一席酒菜招待贵宾,您不忙的话,便留下吃个便饭如何?”
宁南笑笑道:“陈掌柜热情,宁某就却之不恭了。”
“多谢宁公子赏脸!请!”
“请!”宁南一转身,正打算随对方去包间,尝一尝福来酒肆的招牌菜时……却迎面撞上了上官秀秀,呃……还有几个歪瓜裂枣锦衣卫。
“宁兄?”上官秀惊讶道。
“玉山兄。”宁南笑着叫对方的表字。
原本想着对方可能有公事,并不打算打扰对方,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宁公子与上官大人认识?”陈掌柜眼瞳微微一缩,腰弓得更低了一点。
“啊,认识。”宁南笑了笑,介绍道,“我们是朋友。”
上官秀顿时也点了点头,笑道:“嗯,知己。”
宁南脸上笑意顿时真了几分。
陈掌柜笑容可掬,立刻便请宁南和上官秀以及其他几个锦衣卫一起进雅间。
其他几个锦衣卫则有些惊讶,盯着莫名其妙的草鞋少年上下打量,眼神里泛起异色。
“咋个回事?这乡野少年不仅能让福来酒肆的掌柜低头,还是头儿的知己?!”
上官秀也有点懵。
宁兄不应该在李家村吗?怎么突然跑南京城来了?而且还跑到这皇城脚下的大通街!
不仅如此,这宁兄竟然还在转瞬之间,让这陈掌柜前倨后恭,还为他安排雅间,安排酒菜,看起来好像还不用花钱的样子,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安排两个女人?!
上官秀吸了口气,有些摸不着头脑。之前他就觉得这人有本事,一方面能设计出那等手铐,巧夺天工,确实很了不得,另一方面,那日惊鸿一瞥,发现这人手段极强,不管是抓李良,还是抓自己,都是又快又狠,连他都栽了跟头。
但这些事情都还在理解范围内,今天这事就着实有些复杂了。
福来酒肆不说出了名的狗眼看人低,但着实没怎么高看过人。
要不是自己是镇国侯的儿子,光凭一个锦衣卫百户的身份,在这个掌柜的面前,怕也是得客客气气的,不敢得罪。
但眼下,这掌柜却真像一个老仆一般在前头引着路。
“怎么回事?”
上官秀压低声音皱眉道。
宁南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先吃饭。”
福来酒肆的雅间气氛很好,黄杨木桌椅,点着熏香,里头还摆了几株牡丹和万年松,很养眼。
宁南毫不客气地摘下行囊,坐到了主位上,上官秀挥了挥手,几个愣愣的锦衣卫便有些忐忑地依次落座……一个乡野少年,怎么气势这么足?
“宁公子稍待,小老儿去催一催菜。”陈掌柜捻了一下胡子,呵呵笑了一声。
“多谢陈掌柜。”
宁南翻起一个茶杯,摸了一下,紫檀茶杯,这时,眼神活泛的店小二立刻上前,开始变着花样给几人斟茶。
宁南叫了声好。
他往旁边瞥了一眼,发现上官秀秀的眼神更疑惑了。
倒也不准备解释什么,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上官秀秀说着话,主要还是问一问京城的风土人情,对方是锦衣卫,掌握的东西肯定比杨丙多得多。
说着说着。
福来酒肆的招牌菜一道接着一道上来了,上官秀渐渐就忘了这件事,几杯好酒下肚,上官秀眯着眼睛,拍打着宁南肩膀,“兄弟你既然来了咱的地头,今晚哥哥做东,请你去烟春阁吃酒,给不给哥哥这个面子?”
“给……”宁南一面夹菜,一面无奈地点着头。
其他几个锦衣卫眉梢一翘,左右相互瞧瞧,知道今晚有着落了!
宁南也无所谓,反正这次南京一行,事情完成一半了,另一半下午就完成了,晚上陪上官秀秀喝顿酒问题不大。
方才去柜台给对方掌柜送信的时候,自己还没说话,对方就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像赶叫花子一样,挥了挥手,想赶他走。
宁南也不在意,客气地询问对方姓名。
这掌柜打量他一眼,虽然面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回了一句‘陈’。
‘陈’这个姓和翠翠说的对得上。
他曾经仔细问过翠翠,关于福来酒肆掌柜这个人的具体信息,包括名字、年龄、籍贯和体貌特征等乱七八糟的,翠翠说福来酒肆的掌柜名叫陈如海,五十来岁,胖乎乎的,和蔼可亲,很好认。
但方才,他见这陈掌柜身材瘦骨嶙峋,脸上皱纹颇为深刻,面色也有些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