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宁师傅不收束脩
    宁寡妇说着说着,又说了几句可惜,说翠翠知书达礼,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她心里也明白,自家怕是配不上人家。

    “可惜咱宁家算是家道中落了,不然你跟翠翠可般配了……”

    “当年在北方的时候,咱宁家声势不小嘞,也算书香人家,有族谱那种,就是可惜打仗了、你爷爷带着你七岁的爹过了江,路上捡了你老娘我……”

    “你爹死得早,你爷奶也跟着他去了,唉——,独留你娘我熬在这阳世间……”

    对于老宁家当年算是‘书香门第’这件事,老娘翻来覆去念叨了十几年,宁南耳朵里早就听出茧子了。

    昨夜精神绷得太紧,体力也耗到了极限,又睡了一整天,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看着这双越说越红的眼圈,宁南忙打断道:“娘,你有没有发现……翠翠胖了点?”

    “诶?有吗?”宁寡妇面色一滞,抬起褐色的衣袖擦了一下眼睛,“有圆了一点吗?”

    她回头看向灶房。

    不回头还好。

    一回头,母子二人吓了一大跳!

    魂都快冒出来了!

    朱翠翠的锅里黑烟滚滚,火在蓬蓬燃烧,都快把灶房烧起来了!

    “别把灶房给点喽!”

    宁南眼疾手快,一步跨入灶房,赶紧拿起锅盖盖住铁锅,压住了火势。

    “没事、没事……”

    宁寡妇见儿子控制住了局面,立刻堵在灶房门口,朝闻到糊味、涌出来的客人们安慰道:“诶呦,没事,宁娃这嘎嗖!炒菜炒糊了!”

    众人这才顿住脚步,噢噢地应了几声,多看了几眼,连说“宁娃这小子,饭做得好,就是年轻、性子太躁!”一面煞有介事分析,一面闲聊着退回了堂屋。

    这年月,走水可不是小事,指不定整座屋子都烧了,“要宁娃小心喔!”有婶子关心地喊了句。

    宁寡妇连连点头。

    蹲在井水旁边择菜的李小秋皱了下眉头,方才宁南哥哥不是和宁婶子在灶房门口聊天吗?什么时候进灶房炒菜了?

    她嘴里嘟囔几句,头上两个揪揪晃了晃,有些想不明白,但作为李三壮的妹妹,她跟三壮有着同样的本事,想不明白的事就不去多想,继续开开心心地低头择菜了。

    灶房里,宁南一手握着湿毛巾压住木质锅盖,一手握着铁锅把手,眼神凝重,屏住呼吸。

    一旦这锅盖压不住火,就只能把铁锅挪出去了,灶房也是柴房,后面堆满了干柴,一旦失火,可真不是小事。

    片刻。

    灶下柴火还在熊熊燃烧,铁锅里的明火终于灭了。应该是火星不小心溅到锅里,把油点起来了。

    朱翠翠站在一旁,微微抬着下巴,眼睛看着灶上的铁锅。

    宁南瞥了一眼。

    差点笑出声。

    翠翠脸上满是黑污,头发凌乱得不行,但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高冷,背挺得笔直。

    宁寡妇毫不客气地拍打了一下宁南的臂膀,眼神犀利,禁止儿子幸灾乐祸,视线转向女子时,又立马柔和了下来,说着‘没事没事,干娘来了’。

    拧了热毛巾给朱翠微擦着脸、擦着手,朱翠微没有说话,一副冷漠但又任人摆布的样子,很快,俏脸恢复如初,白皙的皮肤上沾着水,还冒着热气。

    宁南看了一眼锅内,知道对方想做的是那一道米酒鸭。

    这个年代没有啤酒,他用米酒凑合着试验了出来,味道很不错,没想到翠翠偷了师,但毕竟没经验,又是酒又是油的,见到油在锅里滋滋乱响,手忙脚乱慌了神,乱了阵脚。

    “还做不做了?”宁南倒掉做坏了的菜,将铁锅清洗干净,看了一眼残渣,鸭肉没切好,块太大了,也没放葱段去腥。

    “一只鸭多少钱?”她扬着头。

    宁南撇了撇嘴:“比老母鸡便宜,找村东的艄公买的,就四十文。”

    “好。”翠翠撸起两手的袖子,露出两截光洁的小臂。

    宁南见女子摆开了架势,便也撸起袖子笑了笑:“宁师傅不收束脩。”

    之前女子用的鸭子是他昨日杀好的,毛都拔掉了,她只用切,接下来,他在灶房外的笼子里,又拎了只鸭子出来,从割喉放血开始,一步步教她做饭。

    “怪不得说君子远庖厨。”女子皱着眉毛,盯着瓷碗里渐渐变得满满当当的鸭血,有些于心不忍。

    宁南倒提着鸭子晃了晃:“扯淡。”他随口道。

    “孔老二还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呢。”

    “他老婆要他做饭,这老头懒,耍了个机灵,说些什么君子远庖厨,不忍见其死之类的怪话,他弟子一听,觉得这是个逃避做饭的好主意,就记了下来,得意洋洋,但那几张嘴一个比一个刁……”

    有的话是圣人说的,有的话是亚圣说的,男子张冠李戴,瞎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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