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十分温和有礼，像一个和颜悦色的老实书生。
王富看着那口森寒的白牙，仿佛有一股寒气袭过般，浑身打了个寒战，咬了咬牙，握着鱼叉便跳下土坑。
呲！
眼见刺过来的鱼叉，李良的目光惊愕而又无力，在王富手中鱼叉刺入他脖颈的下一刻，李良的眼睛终于失去最后一丝光彩。
宁南敛去笑容。
月亮被天上的云层遮住，林间暗了一瞬，等云层飘过，冷白色调的月光再次投在宁南身上时，他屁股着地，深深吐出口气。
一只白皙的手将一块月白色手帕递了过来。
宁南接过手帕，擦了擦眼睛，手帕瞬间脏得不行，变得血红。
之前割开张成喉咙的时候，血溅到了眼睛里，后面三壮的一锤，更是将一些黄白之物溅到了他的脸上。
血腥气和恶臭气让他胃部有些翻涌。
他一面拆解绑在自己手上的白色布条，一面朝蹲在他旁边的女人笑道：“你胆子是真大！”
眼睁睁看着死了三个人，死状还都不怎么美好，都是那种看一眼晚上就会做噩梦的程度，但眼前这女人却一脸寻常，他原本还以为对方会蹲在那棵树后面呢。
“我才不怕。”朱翠微道。
在她自己看来，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淡的，是抬着下巴的，是带点疏离和不屑，是很轻松的。
但落在宁南眼里，这就像是一个小女孩在黑夜里倔强地说不怕黑，身体却在不由自主朝他靠近。语气和神情都带着些逞强和硬撑的意味，他觉得很有意思，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明天吃肉！”
欣赏了一会儿这张脸，直到上面泛起了一些不自然的粉红，他才慢悠悠扭过头，朝一旁的二赖和三壮昂头道。
二赖子搓了搓手，咧嘴笑了一声：“好！”
大哥的厨艺，莫说李家村，即便是韩各庄也没哪个比得上！
他可不是大哥常笑话的“村里宝”，从很小的时候起，就经常跟着杀猪的老爹去韩各庄，帮主家杀猪的时候，经常偷吃主家的席，即便是韩各庄最好的酒楼，他也敢偷吃，但即便是那里面最好的厨子弄出来的最好吃的菜，也远远比不上大哥！
三壮翻身坐了起来，眼睛瞪大，嘴里流着涎。
宁南翘起大拇指，指了指一脸平淡的女人：“翠翠姐下厨。”二人目光刷刷地瞥向女人。
打赌输了。
欠了一顿饭。
朱翠翠眼睛一扫，朝宁南飞过去两把刀子……这种血淋淋的场合，说这个也不怕倒胃口。
很快收回视线。
女子点了点下巴：“嗯，我下厨。”愿赌服输。
“好哇！”见翠翠姐同意，三壮和二赖这才齐声叫好。
这时，坑里的王富扔下鱼叉，两手攀住坑边，爬了上来。
就在他爬上来的一瞬间……
“嗖！”
一根箭矢直轰轰插在他眼前！
王富的腿瞬间软了。
他口中发干，咬了咬牙关，也不是特别害怕，因为他知道，那个弓手只是在警告他，不会真的杀了他。
之前他假意答应那个拿刀的狠人，说会按照对方说得做，但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黑虎寨……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背叛黑虎寨！
但没想到，自己那时刚走出去几步，这样的箭矢就从他裤裆穿了过去，扎在地上。
他当时就尿了。
“你在途中确实也可以不按我说的做，但只要李良他们三人有半点的不对劲，我兄弟就会射穿你的鸟。”
他胯下一寒。
“我会把他们三个杀光，不会留活口……你不只不会背叛黑虎寨，你还会立大功……”
最后，这个拿着尖刀的男人用这样的语气说服了他。
“喏，王兄弟。”
宁南笑了笑，朝惊魂未定的王富扔过去一个布袋。
王富接过，里面装着银子，这是张成身上的钱袋，他倒出来数了数，大概十来两，张成好嫖，钱剩得不多。
“这是他的。”
宁南指了指树下面那具血糊糊的尸体。
“里面那两个的你都摸出来了吧？”
王富点了点头，徐俊和李良的钱袋刚刚也都摸走了，加在一起，大概有五十两。
“真的都给我？”他咽了一下口水。
“当然，我说话算话。”
王富低下了头。
“王兄弟，回山寨后你还记得怎么说吧？”宁南温声道。
“记得……锦衣卫……捕快……上官秀……百户老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