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瓜子脸蛋,挺翘的鼻梁,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头发散着,身上盖着老娘新打的一床绿花被子,就是面色有点病态般的白,虽然显得更美,但也让人怜惜,期待她快快好起来,他打量着女子的同时,女子也在打量着他,默不作声。
“我给你把把脉。”宁南坐到床边竹椅上,极其自然地把女子的手从被窝里拿了出来,被窝外有些凉,她左手缩了一下。
手腕很细,也很白,手背上能看到青筋,平心而论,这女子的手,是他见过最美的手,但偏偏指腹间长满了老茧,还挺厚,一看就是做惯了粗活。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床上这位应该就是朱小姐的婢女了。
哪有富家小姐干粗活的?
“命倒是大。”宁南心里感慨了一下。
“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我娘会照顾你。”
假模假式在女子手腕上探了几下,将对方的手放回被窝。
“你是郎中?”女子声音有些虚弱和沙哑。
“嗷,学过几手。”
乡野少年点着下巴。
女子眼皮很重,一面思索,一面强打精神,断断续续问了几个问题,问这是哪里、她睡了多久之类的。
宁南简单回答了几句,兴致不高。
“其他人都死了吗?”
“差不多吧,我路过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能喘气的了。”
女子垂着眼帘,不再多问,把头偏了过去,缓缓合上眼睛。
宁南原本觉得这俏婢女话有些密,对方这一转头,他又有点不适应房间里面的尴尬和沉默了。
宁南站起身,打算等对方休息休息,身体好了点,再问她朱员外的家在哪里,自己好提前做准备,要是李宴亭气运太强,朱小姐那边的赘婿路走不通,那就上朱家报功,救回他们家独女,要个户籍,不过分吧?
“对了,我叫宁南,你叫什么名字,不然我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女子毫无血色的嘴唇张了张,似乎是沉思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道:“朱翠……”
……微。
“朱翠翠是吧,好。你先休息。”宁南挥了下手,“中饭我娘炖了肉,但你现在吃不了,只能喝汤。”
说罢,又叮嘱了几句不要起身,腰部不要用力之类的,得到女子的应声后,男子才点点头离开。
本名朱翠微的女子看着离开的背影,艰难地蹙了一下眉毛,作为三个月后就要接过兄长衣钵,告念宗庙、继承大统、执掌大梁朝神器的大梁信王,她脑海里觉得此刻有些荒谬,对自己当下的处境依然有些不可置信。
但体内微弱的气息,无力抬起的双手,以及腹部传来的隐痛,都在明白无误的告诉她,这不是梦。
遇袭。
被刺。
刺伤自己的还是一个陪伴自己多年的侍女。
又被救。
苏醒在一个陌生房间,照顾自己的是一个和蔼的老妇人,说她儿子救了自己,她儿子是个乡野郎中?
腹部疼得很,她刚刚其实还很想问男子一个问题……是谁替她敷的草药,又是谁替她换的衣服,尤其是……她的亵衣哪去了?
“应该是他母亲换的吧。”
他和他母亲路过,把我救了……朱翠微回忆了一下男子的话,脑海里迷迷糊糊,头有些疼,努力让自己暂时别去想这么多问题。
但脑海里偏偏有几幅画面挥之不去。
一个模糊身影把她从死人堆里扒了出来,撕开她的衣裳,在她腹部的伤口上敷了草药,腹部一凉一热,顿时舒服了很多。
这身影又将她背了起来,一刻不停地奔跑。
山路,树林,阳光,溪水流淌……画面一转,这身影一面给她褪去衣裳,一面在她耳边念念叨叨,“权宜之计,莫怪莫怪,不然会被追踪的”,最后,甚至连贴身亵衣也被对方取了下来,换好衣服,她张了张嘴,说好渴,这身影就给她喂了水,不知道是什么水,入口十分清甜。
自己身体很冷,这身影的背上却很热,很温暖,就像此刻的被窝。
应该是他母亲,回府后,要好好封赏这妇人才行……女子秀眉蹙着,想把被子往上面提一提,但双手抬不起来,只能让身体往下缩了缩,直到被子盖住小嘴,呼出的热气吹打在被窝上后,才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肉很香。
老娘在二赖家买的猪肉,足有半斤,二赖他爹多送了二两,宁南半年前在鹞子山探路,偶然在林间发现几株月桂叶,也就是后世的香叶,但这玩意在欧洲地中海一带常见,古代东方按道理是没有的,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跨大洋的鸟带过来的种子,便宜了他。
从那天起。
宁寡妇炖肉手艺就是村里独一份了,